若去籽取绒,可得净花近两石半。”她顿了顿,补充道,“妾身已试过,此花蓬松柔软,取一小团填充在绢袋中,贴身佩戴,温暖异常,远胜丝麻。”
“亩产两石……”凌云心中快速盘算着。这个产量虽不算惊人,但考虑到是初次试种、种子稀少,已是相当稳健的成绩。更重要的是——
“种子呢?”凌云最关心的是这个,“今年收得的棉籽有多少?”
杜秀娘闻言,脸上绽开如花的笑容:“这正是妾身最欣喜之处!去岁只得一斗余种子,今岁这两亩地所产棉籽,经初步筛选,至少可得六石有余!
而且都是今岁新收,籽粒饱满,出芽定然无碍。”
“六石!”凌云眼中闪过精光。从一斗到六石,这是数十倍的增长!若明年将这些种子全部播种,可种百余亩棉田!一旦成功,后年便可进一步扩大规模!
他忍不住握住杜秀娘的手,语气中带着赞许:“秀娘,你可知此物意味着什么?北方苦寒,百姓冬日缺衣少被,每年冻毙者不计其数。
军中将士戍守边关,冬衣厚重却难御严寒。若有此白叠子织布制衣、填充被褥,不知能活多少人命,增多少战力!”
杜秀娘被他握着手,脸上红晕更盛,但眼中同样闪着光:
“妾身明白。正因如此,妾身才格外用心。这些时日,妾身不仅记录生长,还试着纺线织布。”
她示意侍女取来一个小包裹,打开后,里面是几块素白的布样和一团棉线。
“妾身发现,此花纤维虽短于蚕丝,却比麻更柔软,纺出的线初时易断,但反复试验后,调整了纺车与手法,如今已能纺出均匀的棉线。”
她拿起一块布样递给凌云,“这是试织的小样,虽然粗糙,但已可见其质地。”
凌云接过布样,入手柔软,虽不如丝绸光滑,却自有一种温厚的质感。他仔细端详,又扯了扯布料的韧性,心中更加确信——这就是改变未来的钥匙!
“好!好!好!”凌云连说三个好字,“秀娘,你不仅心细如发,更有开创之功!此物一旦推广,功德无量!”
杜秀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妾身只是做些分内之事。其实......”
她稍作迟疑,“妾身在试种时发现,幽州之地,秋霜来得早,棉桃未能尽开。若是再往南些,生长期更长,亩产或可更高。”
凌云点头:“说得有理。此番南返洛阳,沿途可择适宜之地试种。到了洛阳,我立刻划拨皇庄良田,建立专门的白叠子园。你需要什么人手、物料,尽管开口!”
他站起身来,在院中踱了几步,思绪已飞到更远的地方:
“不止是种植。纺纱、织布、染色、成衣,这一整套工序都需要专门研究。秀娘,你可愿主持此事?我会调拨能工巧匠,设立专门作坊,从选种、种植到成品,都由你来统管。”
杜秀娘惊讶地睁大眼睛:“妾身......妾身恐怕才疏学浅......”
“你能从无到有,将西域奇花在幽州种活,还能钻研纺织之法,这份才智与毅力,便胜却无数须眉。”凌云正色道,“此事非你莫属。”
杜秀娘看着丈夫信任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她自幼喜欢摆弄花草织物,常被族人笑为“不务正业”,嫁入凌家后,本以为这些兴趣只能深藏,却不料夫君不仅不以为怪,反而如此重视支持。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行了一礼:“蒙夫君信任,妾身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这时,甄姜走了过来,笑吟吟道:“说什么呢,这般郑重?粥汤都要凉了。”
她看看凌云,又看看杜秀娘手中布样,了然道,“可是在说秀娘妹妹那白叠子的事?前些日子她送了我一个棉枕,确实温暖舒适,冬日里定是极好的。”
“正是。”凌云将布样递给甄姜,“姜儿你看,此布虽粗,却柔软保暖。若能推广,百姓冬日便多一份保障。”
甄姜接过细细查看,点头道:“确实难得。秀娘妹妹有心了。”她转向杜秀娘,“妹妹需要什么帮忙,尽管开口。家中侍女仆妇,随你挑选调用。”
来莺儿和张宁也闻声围了过来,大家传看着棉布小样,议论纷纷。张宁拿起棉线仔细端详:
“这线纺得匀称,若是染上颜色,织成花纹,定是极好看的。”她本出身不凡,对织物颇有见识。
来莺儿则更实际:“既然温暖,应先给孩子们做些冬衣。敏儿和彩儿体弱,每年冬日都让人操心。”
一时之间,院中气氛热烈,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从种植说到纺织,从实用说到美观,竟已勾勒出一幅完整的产业图景。
凌云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这不仅是家庭的温暖,更是志同道合的默契。
“好了好了,让夫君先用膳吧。”甄姜最终笑道,“这些事日后慢慢商量不迟。秀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