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诩以为,用兵之道,除实力算计,更需‘名’与‘势’。李傕、郭汜,董卓余孽,昔日祸乱两京,劫持天子,屠戮公卿,焚毁宫室,罪恶滔天,罄竹难书!
天下之人,无论忠奸智愚,皆视二贼为豺狼,恨不能食肉寝皮。讨伐此二人,非但名正言顺,更是大义所在,天地共鉴!”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边,枯瘦的手指重重点在“长安”二字之上:
“长安,旧都也!高祖龙兴之地,武帝威加四海之基。自董卓西迁,再遭李郭蹂躏,昔日繁华尽成瓦砾,宗庙陵寝备受亵渎。
今天子虽已安驻洛阳,然旧都未复,国贼未诛,天子蒙尘之耻未雪,朝廷法统之威严何存?主公‘奉天子以讨不臣’之大纛,又何以真正震慑天下宵小?”
贾诩的话,如重锤击打在每个人心头。徐庶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补充道:
“文和先生所言,直指根本!从军略看,关中虽有四塞之险,然二贼自相火并后,实力大损,麾下西凉兵与羌胡骑兵残暴失尽民心,长安城垣虽有残破,守军士气必然低迷。
黄汉升将军携平定司隶之胜威,以得胜之师西向,士气如虹。
我军可一面以主力出潼关正面进击,一面遣精锐偏师(如子龙将军之轻骑)自并州南下,或联络北路(张辽等部)作势牵制,使关中震动。
至于凉州马腾、韩遂之流,可遣使晓以利害,许以官爵财货,使其至少保持中立,或令其攻掠李郭侧翼。如此,胜算极大!”
郭嘉此时已完全坐直身体,脸上的慵懒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棋手看到关键一着时的兴奋光芒:
“妙!文和一语惊醒梦中人!取长安,非仅得一城一地。其利有三:政治上,主公将成就‘克复两京、诛灭国贼’之全功,昔日霍光、窦宪亦未必能及!
届时,主公之声望将如日中天,天子倚仗必更深,朝廷政令所出,谁敢不从?此乃‘势’之巅峰!
战略上,握洛阳、长安两京,则真正据崤函之固,拥天下枢机。向东,可俯瞰中原,威慑曹操;向西,可觊觎凉州,连通西域;向南,可遥制汉中,压迫巴蜀。退可养精蓄锐,进可雷霆万钧!此乃‘地’之极要!
最后,长安虽残,八百里秦川底子犹在,稍加恢复,便是巨大粮仓与兵源,可补司隶之不足。
相较之下,与曹操在兖豫泥沼缠斗,或南下荆扬与水道纠缠,收复长安,实乃眼前最具战略价值、政治意义,且阻力最小、收益最大的一步!堪称定鼎之势的关键落子!”
戏志才抚掌,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奉孝总结得透彻。此正所谓‘挟大义而讨逆,乘胜威而击疲,收实利而固本’。
冬日剩余时间,正可命黄忠部于弘农、潼关一线厉兵秣马,囤积粮草器械,尤其是攻城所需。
并州、河内部署可稍作调整,制造欲东向或北顾之假象,迷惑中原、河北诸侯。同时,对凉州诸将的外交斯旋需即刻秘密进行。”
荀攸也点头道:“进军方略细节需尽快拟定。潼关天险,如何破之?长安城防薄弱之处在何方?
李傕、郭汜是据城死守,还是可能弃城西逃?若其逃入凉州,是否追击,追至何种程度?这些均需未雨绸缪。”
听着麾下五位顶尖智囊抽丝剥茧、层层深入的分析,凌云心中的蓝图越发清晰明朗。
他们的意见从不同角度出发,最终却汇聚到同一个点上——长安!这不仅是军事目标,更是政治丰碑,是战略支点。
“好!”凌云猛然转身,玄色衣袖带起一股微风,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沙盘上那代表着屈辱与机遇的长安城模型上。
“李傕、郭汜,国贼也!长安旧都,帝乡也!贼据帝乡,辱及先灵,此仇此耻,陛下寝食难安,我等臣子岂能坐视?
光复长安,铲除西凉余毒,正朝廷之法统,雪天子之旧辱,慰天下臣民之望,此乃我等不容辞之责,亦是天命所归之征!”
他语气斩钉截铁,一股凛然威严与磅礴决心弥漫整个议事堂。
“目标已定,便是长安!参谋本部,自即日起,全力拟定‘西征方略’!”凌云清晰地下令。
“奉孝、志才,统筹全局,着重战略欺骗与外交斡旋,特别是对凉州诸将及荆州刘表的策略。
公达,主责粮草转运、后勤补给路线规划,并推演攻城战术及器械配置。
文和,深研李郭二贼性格、其内部矛盾及可能之应对,制定针对性策略。
元直,协助细化进军路线、兵力调配方案,并拟定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如诸侯干预)的应急预案。”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我要在腊月之前,看到方略的核心框架与关键部署;年节之前,必须完成所有细节推演与文书准备。
此战,许胜不许败!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胜得迅捷,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政治与战略收益!”
“诺!”郭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