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纷乱思绪,董白走向凌云日常处理公务的书房。
来到书房外,恰好遇见几名属官告退出来。她通报后,抱着棉袄走了进去。
“大将军。”董白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刻意保持着平静,却仍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或是别的什么。
她将怀中抱着的棉袄双手奉上,“您交代的‘弹棉花’之法,妾……末将已初步掌握,可堪实用。
此乃用新法弹制的棉絮,妾……末将亲手缝制的棉袄一件,请大将军试穿,看看是否暖和,是否合身。”
她微微低着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自己沾着棉絮和些许污渍的袖口上,与书房内整洁雅致的环境,与凌云身上那做工精良、一丝不苟的锦袍,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这让她心中那点原本细微的幽怨,又悄悄滋生蔓延了一些——你看,我为了你交代的事,弄得这般不修边幅、灰头土脸的模样。
你这几日,可曾真正在意过我是如何度过的?可曾想过这新衣背后的日夜辛劳?
凌云放下竹简,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件看起来厚实朴素的青色棉袄上,又快速扫过她略显凌乱的发髻和沾灰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起身接过棉袄,入手的那一刻,轻软温暖的触感便让他微微一怔。他轻轻掂了掂,又用手按压感受,果然蓬松柔软,远超这个时代常见的纩(丝绵)或褐(粗毛)填充的衣物。
他眼中露出真切的欣喜,赞道:“好!董白,你果然聪慧坚毅,没让我失望!这么快就拿出了堪用的成品!”
他当即解开外袍,将那件棉袄套在身上试穿。大小竟颇为合宜,暖意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驱散了书房里那一丝未尽的寒意,甚是舒服妥帖。
“嗯,非常暖和!轻便胜过皮裘,保暖不输重纩!此物若能量产,装备军士,实乃严寒之福音;推广民间,更是百姓之福祉!你立了大功!”
赞扬是真诚的,惊喜也是实在的。但听在此时心思敏感的董白耳中,却似乎更偏向于对“成果”和“巨大功效”的肯定。
她抬起头,看着凌云脸上满意而振奋的表情,心中的那点幽怨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化作了唇边一丝略带苦涩的、自嘲般的弧度。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大将军满意就好。此乃末将分内之事。若是无事,末将先告退了,工坊那边……弹弓的力道还需微调,缝制之法也需标准化以便传授,尚有许多细节有待继续改进。”
说完,不等凌云再多说什么,便敛衽一礼,转身,抱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快步退了出去。
那背影在门廊光影中,显得有几分落寞,几分倔强,仿佛裹着一层看不见的、柔软的刺。
凌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怔了怔,低头看了看身上崭新的、还带着她指尖温度与淡淡棉花清香的棉袄,又想起她方才低垂的眼睫和那匆匆一瞥中未能全然掩饰的情绪,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并非迟钝之人,只是这乱世争雄、百废待兴的棋盘上,需要他统筹、决断、落子的地方实在太多,千头万绪,时间总是不够。
独自走回案后坐下,手指摩挲着棉袄粗糙却温暖的布料,暗自叹了口气。
而此刻,随着吕布终于下定决心,带着百骑精锐踏上了北上的路途。
随着董白献上这件意义非凡、可能改变许多人生死的棉袄。
随着洛阳城内汇聚的天下豪杰越来越多,校场周围的营房日益拥挤,各色旗帜在冬日的风中猎猎作响。
那场注定要震动九州、写入青史的“天下第一武道大会”,其所有重要的拼图,似乎都已陆续就位,或正在就位的路上。
只待元月初十,北军校场,风起云涌,龙虎相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