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字一出,堂中气氛顿时凝滞。
典韦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颜良眉头紧锁,鼻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文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不服。
徐晃浓眉挑起;张合抚须的手停了下来;连一向最沉得住气的赵云和黄忠,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将“天下第一”拱手让人?还是让给那个曾为敌手、名声有瑕、桀骜不驯的吕布?凭什么?
凌云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并不意外,也不动怒,只是继续用那种平静而清晰的语调说道:
“诸位莫急,听我说完。”
“让吕布夺魁,非惧其勇,而是谋略。”他目光变得深邃。
“吕布新附豫州,与曹操对峙,其心未定,其志犹骄。此人勇冠三军,亦反复无常,如同一柄无鞘利剑,用得好可伤敌,用不好亦能伤己。”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加重:“许他以‘天下第一’,既可安其心,示朝廷——亦即我——之包容与大气;亦可将其高高架起,成为众矢之的。
天下英雄皆会盯着他这个‘第一’,挑战者必然络绎不绝,他欲保住名头,便需不断证明自己,无形中消耗其精力,亦将其置于风口浪尖,便于掌控。”
“更重要的是,”凌云声音转冷,“借此向天下昭示:凡有真才实学、愿为朝廷效力者,无论过往如何,皆可得显耀,得重用!
吕布尚且如此,何况他人?此乃政治考量,其收拢人心、彰显气度、树立榜样的价值,远超一虚名!”
堂中一片寂静。炭火“噼啪”声格外清晰。
众将脸上的不服渐消,转为深思。他们多是智勇双全之辈,立刻品出了其中三味。
赵云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眼中露出了然;张辽缓缓点头;徐晃、张合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明悟;连典韦也挠了挠头,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
“其二,”凌云继续道,声音恢复平缓,“曹操、刘备、孙策、袁术等,皆派将来此,彼辈岂会没有保留?
曹操麾下,猛将如许褚、夏侯渊、曹仁等,此次来的夏侯惇、乐进、李典虽勇,却未必是其最顶尖战力。
刘备有关羽、张飞,孙策有周泰、蒋钦,彼等心思,与吾类似——既要展现实力,又不会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他看向李进,目光中带着赞赏与慎重:“文谦步战能胜吕布,此等实力,乃我手中一张暗牌,一张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局面的王牌!
不到必要时刻,不必轻易打出。过早暴露,徒惹各方猜忌忌惮,联合针对;亦可能引来不必要的、超规格的挑战与算计。藏锋于鞘,引而不发,方为智者之道。”
“不让文谦参赛,亦是此理。”凌云总结道,目光扫过全场,“我们要争,但要争得聪明,争得有分寸。那‘天下第一’的虚名,便让吕布去取。
但我军威,我人才之盛,却必须让天下人看清!看得明明白白,心生敬畏,又觉有隙可乘——如此,方有豪杰来投,方能让对手权衡利弊,不敢轻举妄动!”
他声音陡然提高,清越激昂,充满不容置疑的激励与托付:
“所以,除了这‘第一’的名头,其余名次,诸位能争则争,当仁不让!马战、步战、箭术、力技……我要看到你们的英姿,听到你们的名字响彻校场!
要让天下英雄知道,我凌云麾下,猛将如云,英才辈出!即便不争那第一,亦是人才济济,底蕴深厚,不可轻侮!”
他抬手指向赵云:“子龙!你的枪法灵动机变,早已名动天下,明日正好让四方豪杰再开眼界!让他们看看,何为七进七出,何为常胜之将!”
赵云抱拳,肃然应道:“云,必不负所托!”平静的语气下,是澎湃的战意。
“汉升!”凌云看向黄忠,“你老当益壮,箭术通神,正可显我军中宿将之威!让那些小觑老将之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宝刀未老!”
黄忠哈哈一笑,声若洪钟:“主公放心!老夫这把弓,明日定叫那些后生小子们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文远!公明!俊义!”凌云连点张辽、徐晃、张合,“你等皆乃智勇双全之将,沙场万人敌!擂台之上,亦不可堕了威风!让天下人看看,什么是统军大将的武略与勇力!”
张辽沉声:“末将领命!必不让后将军之威名专美于前!”徐晃与张合亦慨然应诺。
“恶来!”凌云看向典韦,“你的神力,正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尝尝厉害!但记住,收敛些煞气,莫要吓坏了前来观战的百姓子弟!”
典韦嘿嘿一笑,声如闷雷:“主公让打谁俺就打谁,让怎么打就怎么打!不就是个第一嘛,让给那三姓家奴便是,其他的,看俺老典的!”话虽粗豪,却已表明领会了意图。
“高顺、子义、颜良、文丑、黄旭!”凌云最后看向其余诸将,“你等各有所长,或擅统兵结阵,或擅悍勇敢死,或擅冲锋陷阵!明日便是扬名立万之时!拿出你们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