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恍若未觉,只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筑基散修骤然获得“大机缘”时应有的、混合着激动、难以置信、与一丝本能畏惧的复杂神情,恭敬地对黑袍“上使”方向行礼后,便小心地将那枚幽蓝“精魄”收入怀中(实则以自身道韵包裹,暂时纳入“玄冥道鉴”之石旁的特殊空间进行隔绝、温养),随即退回凌清墨(伪装)身侧。
凌清墨(伪装)适时地露出一抹“道侣”间的、既欣喜又担忧的微妙神情,低声问道:“夫君,你……没事吧?”声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幸运”冲击得心神不宁。
“无妨,只是……有些意外。”阿土(伪装)沙哑着嗓子回应,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那些如同饿狼般盯着自己的视线,身体微微绷紧,做出散修惯有的、随时准备应对袭击的防御姿态。
两人这番“本色”演出,配合着“玄冥真水精魄”被收起后、现场依旧弥漫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以及那无数道毫不掩饰恶意的目光,构成了一幅典型的、弱小者得宝、怀璧其罪的紧张画面。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大的骚动。
“这……这怎么可能?!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定是那‘精魄’出了问题!或者此人身上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
“该死!凭什么是他?一个筑基后期的无名之辈!”
“哼,拿到手又如何?能不能活着离开‘黑水渊’,还是两说!”
“诸位,待‘水府’开启,机缘在前,各凭本事便是……”
“就是,先进去再说。里面什么情况,谁又知道呢?”
低声的议论、咒骂、威胁、乃至毫不掩饰的谋划,在人群中嗡嗡作响。那些失败者、旁观者的不甘与嫉妒,此刻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若非忌惮那三名神秘莫测、实力深不可测的黑袍“上使”,以及此地诡异压抑的环境,恐怕早已有人按捺不住,要一拥而上,杀人夺宝了。
即便是“黑煞岛”与“碧磷洞”的人马,看向阿土的眼神,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与评估。“黑煞岛”那独眼刀疤金丹头目,独眼中凶光闪烁,盯着阿土,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碧磷洞”那手持碧玉蛇杖的男修,则与身旁把玩诡异眼球法器的女修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似乎也在暗中盘算着什么。
唯有那三名黑袍人,依旧如冰冷的雕塑,对场中的暗流汹涌漠不关心。为首的高大黑袍人,甚至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关注与开口,已耗费了他莫大的“精力”,或者,眼前的一切,包括阿土的“成功”,都只是他庞大计划中,微不足道、甚至早已预料的一环。
阿土与凌清墨,在无数恶意的目光包围下,如同狂风暴雨中两叶随时可能倾覆的小舟。然而,两人内心却是一片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三名黑袍人看似漠不关心,但他们的“漠然”之下,却仿佛隐藏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可测的、如同猎人观察猎物般的、耐心与掌控。这“黑水渊”,这“玄冥真水精魄”,这汇聚而来的各方修士……恐怕,都只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
“夫君,接下来……”凌清墨(伪装)以神识传音,声音中带着一丝询问。
“静观其变。”阿土(伪装)回应,目光看似警惕地扫视周围,实则更多地在观察那三名黑袍人,以及“黑水渊”深处的变化。“‘精魄’已得,按照黑袍人所言,可入‘水府’第一层。眼下,我们需等待‘水府’正式开启。期间,务必小心,莫要与人冲突,但也无需过分示弱。散修之间,实力为尊,适当的‘不好惹’,有时反而能省去不少麻烦。”
“嗯。”凌清墨会意。她明白阿土的意思,在“镜湖”这等地方,一味退让隐忍,只会被视为软弱可欺,引来更多觊觎。需得表现出与其“筑基后期散修、且身怀秘法”身份相符的、应有的警惕、强硬与实力。这既是伪装的需要,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接下来的时间,在一种诡异、压抑、充满火药味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或许是阿土的“成功”刺激了其他人,也或许是“水府”开启在即,不愿放弃最后的机会,又陆续有数人上前尝试沟通“玄冥真水精魄”。
一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显然是某个外界小宗门少主模样的青年,取出一枚灵光熠熠的蓝色玉符,口中念念有词,试图以玉符中记载的某种上古“祈水诀”引动“精魄”共鸣。然而,玉符光芒大放,却与“精魄”的幽蓝光华格格不入,如同油水相斥,最终玉符“咔嚓”碎裂,青年脸色铁青,拂袖退下。
又有一名气息阴冷、面色惨白、疑似修炼某种“玄阴”功法的老者,直接喷出一口本命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