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道地面,同样由同种玉石铺就,平整光滑,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或深或浅的裂纹,以及大片大片干涸、凝固、呈现出暗红、墨绿、灰黑等不祥色泽的、不知是血迹、苔藓、还是某种污秽能量残留的痕迹。一些碎裂的玉石残块、断裂的兵器(大多已锈蚀、灵性尽失)、甚至某些巨大、形态扭曲、早已化为白骨的、不知名水兽或奇异种族的骸骨,散落其间,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经发生过的、惨烈、古老的战斗与毁灭。
廊道顶部,高不可及,隐没在一片氤氲着淡淡雾气、流淌着银色与幽蓝交织光带的、朦胧“天顶”之中。偶尔,能看到一些更加巨大、残缺的、仿佛宫殿穹顶、或某种巨型法阵基座的阴影,在那片朦胧中若隐若现,散发出更加古老、威严、却也更加破败、死寂的气息。
空气(或者说,这粘稠的灵液空间)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玉石冷香、水汽清新、淡淡血腥、金属锈蚀、以及某种更加深沉的、仿佛源自万古岁月沉淀的、尘埃、腐朽、与“寂灭”的、复杂、沉重、令人心神压抑的气息。
寂静。
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两人自身轻微的心跳、呼吸(灵韵流转),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水”行灵气缓缓流淌、摩擦带来的、几不可闻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低沉嗡鸣,再没有任何其他声响。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虫鸣,没有兽吼……甚至,连之前在外界“黑水渊”能感应到的、那些混乱、邪恶、与“圣蚀”同源的气息,在此地,也仿佛被彻底隔绝、净化、或压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这里是一处被时光与强大法则,共同遗忘、尘封、守护(或囚禁)的、独立于现世之外的、上古“水”行文明的、巨大坟场、或失落遗迹。
“此地……便是‘玄渊水府’?”凌清墨(已撤去部分伪装,恢复清冷容颜,但气息依旧压制在筑基后期)轻声开口,声音在这绝对寂静、且“水”行灵气粘稠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空灵。她幽蓝色的眸子,扫过周围残破、恢弘、却又死寂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震撼、探究、与深深的警惕。“好浓郁的‘水’行灵气,好古老的法则道韵……只是,这气息,太过沉静、死寂,仿佛……一切生机与活力,都已随着岁月,彻底湮灭了。”
阿土也撤去了部分粗犷伪装,露出原本清秀、沉静的面容,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廊道两侧那些残破的雕刻、地面的裂痕与骸骨、以及更远处那隐没在朦胧光雾中的、深邃、未知的廊道深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眉心“玄渊之契”印记,在此地,正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稳定、甚至带着一丝“欢欣”与“指引”意味的、温热感。仿佛回到了“家”,又仿佛,在冥冥中,呼应、引导着他,前往这水府的、某个更加核心、更加重要的区域。
“这里,恐怕不仅仅是普通的‘水府遗迹’那么简单。”阿土沉声道,他抬起手,掌心“玄冥道鉴”之石黝黑的表面,在此地幽蓝、淡金的光芒映照下,隐隐流转着一层更加内敛、深邃的混沌幽蓝光泽。“‘玄渊之契’在此地感应强烈,与外界截然不同。而且,我以‘道鉴’感应,此地的‘因果’与‘信息’,虽然同样被岁月与某种力量严重侵蚀、模糊,但残留的‘痕迹’,其层次、其涉及的‘法则’本质,远超我们之前所见的任何遗迹,甚至……隐隐触及了某些,与‘玄冥’大道本源、乃至与那‘混沌归墟’相关的、更加禁忌、古老的领域。”
他指向廊道一侧墙壁上,一处相对保存完好、刻画着一幅模糊壁画的区域。壁画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身着古老服饰、气息浩瀚的身影,正围绕着一条横贯天地的、由纯粹幽蓝光芒构成的、巨大“河流”或“门户”,进行着某种庄严、宏大的祭祀仪式。而在那“河流”或“门户”的另一端,隐隐描绘着一些更加模糊、扭曲、仿佛由无数混乱线条与黑暗旋涡构成的、令人望之心悸的、不可名状的景象。
“看那壁画残留的意境,”阿土声音凝重,“似乎是在描绘上古先民,祭祀、沟通、乃至可能试图‘封印’、‘净化’某种与‘水’、与‘玄冥’相关,却又充满了混乱、毁灭特性的、不可知存在或‘门户’?这与碧波师伯遗言中提及的‘万秽之门’、‘混沌归墟’,隐隐有着某种呼应。”
凌清墨凝神望去,幽蓝色的眸子中,光芒流转,似乎在尝试解读那模糊壁画中残留的、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的法则“余韵”。片刻后,她缓缓点头:“确实。此地的‘水’行灵气虽浓,法则虽古,却处处透着一种‘镇压’、‘封禁’、‘记录’、‘净化’的意韵。与其说是某位上古水神、大能的‘府邸’、‘道场’,不如说……更像是一座为了某个特殊目的——比如,镇压某种灾厄、封存某种禁忌、记录某种真相、或净化某种污染——而建造的、庞大的、多功能复合的……‘法则囚笼’、‘信息碑林’、与‘净化大阵’的结合体?”
这个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