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与凌清墨,如同两道无声的幽影,紧贴着那布满岁月侵蚀与战斗痕迹的、温润而冰冷的玉石廊壁,向着“玄渊之契”印记隐隐指引的、廊道深处那片更加深邃、朦胧的光影区域,缓步前行。
脚步声(道韵波动)被他们刻意压制到最低,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触手,铺展向前方百余丈的范围,探查着每一寸空间、每一缕能量流动、每一丝可能存在的异常波动。“玄冥道鉴”之石提供的、对因果与信息的细微感应,也被阿土全力催动,尝试捕捉这片死寂空间中,那些被岁月掩埋、却又可能残留着的、危险的、或蕴含信息的“痕迹”。
一路行来,所见景象,愈发触目惊心。
廊道两侧,那些残破的壁画与浮雕,内容逐渐从祭祀、仪式,转向了更加激烈、残酷的战斗与牺牲。模糊的画面中,依稀可见无数身着同样古老服饰、但气息更加凌厉、决绝的身影,与一些形态更加扭曲、狰狞、仿佛由纯粹混乱、黑暗、污秽能量构成的、不可名状的“敌人”,在进行着惨烈到极致的搏杀。那些“敌人”,有的如同膨胀、溃烂的阴影,有的则是由无数痛苦哀嚎面孔凝聚的怪物,更有一些,仅仅是看其壁画中模糊的轮廓,便让人心神不宁,神魂刺痛,仿佛其存在本身,便是对一切“秩序”与“生”的亵渎。
“是‘混沌归墟’的侵蚀造物,或者……是‘圣蚀’之力的某种古老、强大形态?”凌清墨以神识传音,声音带着凝重。她手中“沧浪”长剑剑身之上,那隐现的沧浪纹路,似乎也因周围环境中弥漫的那种深沉、压抑的、与“净化”、“守护”相悖的、战斗与牺牲的惨烈“余韵”,而微微流转着更加清澈、坚定的幽蓝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共鸣、回应。
阿土点头,目光扫过一处保存相对完好、刻画着一名人族修士手持一枚与“玄冥镇圭”仿品形态相似、却更加古朴、威严的玉圭,将一道污秽、庞大的阴影牢牢镇入一道幽蓝“水门”之下的浮雕,沉声道:“看来,此地昔年,确实是某处与对抗‘混沌归墟’侵蚀、净化‘万秽’污染相关的重要‘战场’或‘前哨’。这些壁画,或许便是记录、警示后来者的‘史书’。只是,看这损毁程度,以及此地弥漫的死寂……当年的那场战争,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凌清墨已然明白。结局,恐怕并不乐观。否则,这片恢弘、古老、理应蕴含无尽生机与道韵的“玄渊水府”,也不会沦落为如今这般死寂、破败、仿佛巨大坟场的模样。
除了壁画,廊道中散落的骨骸,也变得更加密集、庞大、且形态更加诡异。有人族的,有各种奇异水族、妖兽的,甚至还有一些骨骼呈现出水晶、玉石、金属光泽,明显不属于已知常见种族的遗骸。不少骨骸之上,还残留着强大的兵器、法器碎片,虽然大多灵性尽失,锈蚀、风化严重,但依旧能隐约感受到其生前的不凡。更有一些骨骸,呈现出极其不自然的扭曲、断裂、甚至“融化”、“结晶”的痕迹,仿佛是被某种极端邪恶、混乱的力量瞬间侵蚀、灭杀所致。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混合了玉石冷香、血腥、锈蚀、尘埃、死寂的气息,也随着深入,而变得更加浓郁、沉重。尤其是那种淡淡的、仿佛源自万古岁月沉淀的、挥之不去的“寂灭”与“悲伤”之感,如同无形的潮水,不断冲刷、侵蚀着进入者的心神,若非阿土与凌清墨道心坚定,且有“玄冥”守护真意与“薪火不灭”之光庇佑,恐怕早已被这股沉重的“历史”与“死亡”气息,压得心神不宁,甚至滋生心魔。
“前方有岔路。”凌清墨忽然停下脚步,传音道。
阿土凝神望去,只见约莫百丈之外,这条似乎无尽延伸的巨型廊道,终于到了尽头,或者说,是分岔成了三条规模稍小、但依旧宏伟、通向不同方向的支道。
三条支道入口,形制相似,皆是由更加粗壮、雕刻着不同风格、但同样玄奥符文的玉石廊柱支撑。左侧支道入口上方的门楣,雕刻着一轮残缺的、被水流环绕的明月图案,散发出清冷、静谧的银白色微光。中间支道入口,则是一枚巨大的、仿佛由无数水滴凝聚而成的、湛蓝色竖瞳图案,竖瞳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虚妄,散发出纯净、洞察的幽蓝光华。而右侧支道入口,门楣之上,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片光滑、冰冷、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的墨黑色区域,给人一种深不见底、未知莫测的、强烈不安感。
“三条路……”阿土眉头微蹙,心中快速推演。“左侧明月,可能偏向‘水’之‘阴’、‘静’、‘滋养’、或与‘月’相关的传承、区域。中间竖瞳,明显与‘洞察’、‘净化’、‘记录’相关,或许通往水府的‘藏经阁’、‘观星台’、或核心‘净化’法阵所在。而右侧这片空白……”
他掌心的“玄冥道鉴”之石,在目光触及右侧那墨黑色空白区域时,竟然微微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警告与排斥的意念!仿佛那片区域,是某种与“道鉴”记录的、正常的“因果”与“信息”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