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仙宗,演武峰。
此峰位于宗门腹地,形如倒扣的巨碗,山体被人工削平,形成一座纵横千丈的巨大平台。平台以白玉铺就,四角矗立着四根高达百丈的青铜巨柱,柱身雕刻着波涛、明月、剑影、莲花等图案,皆是水月仙宗传承的象征。
此刻,平台上人声鼎沸。
水月仙宗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即将开始。近千名筑基期弟子齐聚于此,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静坐调息养神,或擦拭法器做着最后准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兴奋、期待交织的复杂气息。
平台正北,是一座高约三丈的观礼台。台上摆着十数张玉座,居中而坐的正是宗主澹台明镜。他身侧左右,分别是传功长老赤松子、执法长老碧波真人等宗门高层。众长老神色肃穆,目光扫过台下弟子,隐含期许。
凌清墨站在人群中,一袭月白劲装,腰悬长剑。她面色平静,眸光沉静,周身气息内敛,与周围或激动或紧张的弟子形成鲜明对比。
叶清音挤在她身边,小脸兴奋得发红,扯着她的袖子低声道:“师姐你看,好多师兄师姐都来了!那边穿碧绿衣服的是林悦师姐,她旁边那个蓝衣服的应该就是周明远师兄……哇,陈澜师兄也来了,他今天穿得好帅!”
凌清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到几道熟悉的身影。
林悦今日换了一身翠绿劲装,长发以玉簪束起,显得英气勃勃。她正与几名同门低声交谈,似是感受到目光,抬眼看来,对凌清墨微微颔首。
周明远身着深蓝道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他独自一人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拢在袖中,闭目养神,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陈澜则是一身黑衣,背负双剑,神情冷峻。他站在演武台一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似在评估着潜在对手的实力。
“李师兄来了!”
不知谁低呼一声,人群忽然安静了几分。
凌清墨抬眼望去。
演武台入口处,一道深蓝身影缓步而来。来人正是李奕辰,依旧是一身简洁的道袍,腰悬古剑,神色平静。他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数道敬畏、羡慕、忌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水月仙宗年轻一代第一人,无需多言,自有其威势。
李奕辰走到演武台中央,朝观礼台方向躬身一礼,随后便寻了处空地站定,闭目静待。自始至终,神情未有丝毫波澜。
“李师兄的气度,当真不凡。”叶清音小声赞叹。
凌清墨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那道深蓝身影。她能感觉到,与一月前相比,李奕辰的气息更加沉凝,如深海般难以测量。显然这一个月,他也有不小的进步。
“铛——!”
悠扬的钟声,自观礼台上传来。
全场瞬间寂静。
澹台明镜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台下近千弟子,声音如清泉流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十年一度,宗门大比。此非争强斗狠之所,乃尔等切磋印证、磨砺道心之地。望尔等谨记门规,点到为止,莫伤同门之谊。”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次大比,前十名者可入‘水月秘境’,探寻机缘。前三名,宗门另有重赏。魁首……”他目光在台下扫过,缓缓吐出四个字,“可得‘玄冥真水’。”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玄冥真水”四字,仿佛有魔力般,让所有弟子眼中都燃起炽热的光芒。即便是那些自认无缘魁首的弟子,也忍不住呼吸急促。
凌清墨握紧拳头,眸中闪过坚定之色。
“大比规则,与往届相同。”澹台明镜继续道,“首轮混战,留百人。次轮抽签对决,决出前二十五。三轮再战,取十三人。四轮挑战,定前十名次。”
“现在,首轮开始。所有弟子,入演武场!”
话音落下,观礼台上一名长老打出法诀。四根青铜巨柱同时亮起,柱身符文流转,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将整个演武平台笼罩其中。
这是防护阵法,以防弟子交手时威能外泄,伤及旁人。
近千名弟子涌入光幕,迅速散开,各自占据一片区域。不少人已结成小团体,互相背靠,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凌清墨站在原地未动。叶清音跟在她身边,紧张地握紧腰间短剑。
“师姐,我们怎么办?”她小声问。
“静观其变。”凌清墨淡淡道。
首轮混战,看似混乱,实则暗藏玄机。实力强者,可恃强凌弱,迅速清场。实力弱者,或结盟自保,或隐匿待机。而像她与叶清音这般,既非顶尖,又不结盟的,往往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凌清墨并不担心。
“铛——!”
第二声钟响。
混战,开始!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刹那,演武场上便爆发出震天的呼啸声。无数道灵力光华亮起,法器碰撞声、法术爆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