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峰巅,镜湖之畔,竖起了一座高达十丈的汉白玉剑碑。碑身无字,只雕刻着一道简约的剑痕——那是李奕辰的“沧浪剑意”在陨落前最后一刻,留在世间的痕迹。
剑碑前,水月仙宗全宗上下五千余弟子,肃然而立。人人白衣素缟,神色悲戚。在最前方,澹台明镜、碧波真人、赤松子等宗门高层皆在,个个面容沉重。
凌清墨站在人群最前列,一袭白衣,长发以素色丝带束起,不施粉黛,面色平静。只是那双曾经澄澈如秋水的眸子,如今沉淀着难以化开的沉静与沧桑,仿佛一夜间褪去了所有青涩,真正成长为了能独当一面的修士。
三个月前的那场大战,改变了太多。
黑袍人覆灭,万秽之门关闭,沧澜界东南重归平静。可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五宗联军,三百精锐,折损过半。水月仙宗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李奕辰,以身殉道,尸骨无存。
“今日,我等齐聚于此,祭奠在黑煞渊之战中陨落的同门、道友。”澹台明镜的声音响起,带着沉重与悲怆,“他们为护此界安宁,舍生忘死,以身殉道。其功,当载入史册,其名,当永世传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凌清墨身上。
“尤其是奕辰……”
话音未落,人群中已响起压抑的抽泣声。许多与李奕辰相熟的弟子,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那个总是温和带笑、如兄长般照顾众人的大师兄,再也回不来了。
凌清墨静静站着,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清心净世佩”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奕辰以身殉道,关闭万秽之门,救此界于危难。其行可歌,其志可敬。”澹台明镜缓缓道,“今日,本座以水月仙宗宗主之名宣布——李奕辰,为我宗‘护道真人’,其剑碑永立映月峰,受后世弟子香火供奉,其名,载入宗门史册首页!”
“护道真人!”
“护道真人!”
众弟子齐声高呼,声震四野。这是水月仙宗开宗以来,最高的荣誉之一。唯有为宗门、为此界立下不世之功者,方可获此封号。
凌清墨抬头,望向那座无字剑碑,眼中闪过复杂。
护道真人……师兄,你听到了吗?
“此外,”澹台明镜继续道,“经本座与诸位长老商议,决定由凌清墨,继任奕辰之位,为我宗‘沧浪剑主’,执掌‘沧浪殿’,统领宗门年轻一代弟子。”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沧浪剑主,乃是水月仙宗年轻一代领袖之位,地位仅次于宗主与长老。历来由宗门最杰出的弟子担任,李奕辰便曾任此职。如今凌清墨继任,虽在意料之中,可她还是太过年轻,入宗不过五年,修为也只是金丹初期。
“宗主,清墨年轻识浅,恐难当此重任。”凌清墨上前一步,躬身道。
“你能在黑煞渊之战中,临阵突破,斩杀骨魇,已证明你的实力与担当。”澹台明镜看着她,眼中带着期许,“而且……这是奕辰的遗愿。”
凌清墨娇躯一颤。
“他在陨落前,曾以秘法传讯于我。”澹台明镜缓缓道,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他说,若他不幸陨落,便请你接任‘沧浪剑主’,替他……看顾宗门,看顾此界。”
凌清墨沉默良久,最终缓缓跪下,郑重叩首。
“弟子凌清墨,领命。”
她没有推辞,也无法推辞。这是师兄的遗愿,是她必须承担的责任。
“起来吧。”澹台明镜抬手虚扶,眼中闪过欣慰,“从今日起,你便是水月仙宗沧浪剑主。望你谨记奕辰遗志,不负宗门所托。”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凌清墨起身,目光坚定。
仪式继续进行。各宗代表陆续上前,祭奠英灵,告慰亡魂。天剑门赵无极、紫霞宗孙宗主、赤炎谷炎烈、碧水阁水柔……这些曾经并肩作战的道友,如今再次齐聚,却已物是人非。
“凌剑主,节哀。”赵无极走到凌清墨身前,拱手道,“李道友虽去,精神永存。日后若有需要,天剑门必当鼎力相助。”
“多谢赵长老。”凌清墨还礼。
“凌剑主年轻有为,日后必成大器。”孙宗主感叹,“只望莫要如李道友般……太过刚烈。”
凌清墨沉默。她知道孙宗主的意思,是劝她不要学李奕辰,动辄拼命,以身殉道。可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的。
“弟子明白。”她最终只是点头。
祭奠持续了整整一日。黄昏时分,众人陆续散去。凌清墨独自留在剑碑前,望着那无字的剑痕,久久未动。
“师妹。”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凌清墨转身,见叶清音不知何时已来到身后,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清音,你怎么来了?”凌清墨问。
“给师姐送些吃的。”叶清音将食盒放在碑前石台上,打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