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本尊。
“凌清墨,”古老、沙哑、充满恶意的声音响起,“你以为,凭借区区镇圭,就能阻我?”
“阻不阻得了,试试便知。”凌清墨神色平静,抬手,按在镇圭之上。
“镇圭重组,归墟同寂——封!”
话音落下,镇圭光芒大放。无尽幽蓝光华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亿万道符文锁链,缠绕在那道裂缝之上。锁链收紧,裂缝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找死!”圣主暴怒,裂缝中探出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朝凌清墨抓来。
巨手所过之处,空间崩碎,万物湮灭。
凌清墨不闪不避,只是缓缓闭上眼。
“以我之血,唤镇圭之魂。”
“以我之魂,祭归墟之寂。”
“以我之身,封万秽之门。”
“此誓,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她睁开眼,眸中闪过决绝,一字一顿:
“归、墟、同、寂!”
“轰——!!!”
镇圭轰然炸开,化作无尽幽蓝光点。光点如星河流转,融入那道裂缝之中。裂缝剧烈震颤,迅速收缩、弥合。圣主发出不甘的咆哮,巨手寸寸碎裂,那双冰冷的眼睛,也在光点的冲刷下,缓缓闭合。
最终,裂缝彻底消失。
无底深渊,重归平静。
只有漫天光点,如星辰般缓缓飘落。而在光点最密集处,一道模糊的、素白的身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莹白,融入虚空,再无痕迹。
影像到此结束。
叶清音握着玉简,久久无言。
“守圭人祠的长老说,”林尘低声道,“凌师伯以身为祭,催动完整镇圭,封印归墟万年。万年之内,圣主无法降临,黑袍人也将失去力量来源,逐渐消散。此界……可安万年。”
“万年之后呢?”叶清音问。
“万年之后,封印松动,圣主或将再临。”林尘道,“但那时,自有新的守圭人,接续使命。”
薪火相传,代代不绝。
叶清音看着眼前的青年,看着他眼中那丝幽蓝,仿佛看到了师姐的期盼,看到了此界未来的希望。
“林尘,”她缓缓道,“从今日起,你便是第九代守圭人。此界安宁,苍生福祉,便托付于你了。”
林尘跪地,郑重叩首:“弟子定不负所托,薪火相传,守圭不灭。”
“起来吧。”叶清音扶起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重新变得坚定,“诸位,凌师姐已为此界付出一切。我等当继承其志,守护此界,守护苍生,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今日,我以水月仙宗宗主之名宣布——”
她转身,面向石碑,一字一顿:
“凌清墨,为我宗‘护道真君’,其位等同开派祖师。其碑永立映月峰,受后世香火供奉。其名,载入宗门史册首页,千秋万代,永世传颂!”
“护道真君!”
“护道真君!”
众弟子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叶清音望着石碑上那四个大字——薪火永燃,眼中闪过复杂。
师姐,你看到了吗?
薪火已传,此界已安。
你可以……安心了。
她转身,看向北方。
那里,是无底深渊的方向,是师姐陨落之地,也是……她长眠之处。
“师姐,一路走好。”
“此界山河,我替你守。”
“万年之后,若圣主再临,自有后来人,接你之志,续你之路。”
“生生不息,薪火永燃。”
“你,永不孤单。”
风起,花落。
桃花纷飞中,那座莹白石碑静静矗立,其上“薪火永燃”四字,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而在那无尽遥远的虚空深处,一点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莹白光点,轻轻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
十年后。
水月仙宗,后山禁地。
一座简朴的草庐前,林尘盘膝而坐。他面前摆着一方石台,台上放着一枚通体莹白的骨片,以及三块幽蓝的玉圭碎片。
十年过去,他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对“守圭印记”的掌控越发纯熟。只是眉宇间的沧桑,也越发深重。
守圭人的使命,太过沉重。他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感受到那份孤寂与压力。可每当这时,眉心的“守圭印记”便会微微发热,传递来一丝温暖、坚定的力量。
那是凌师伯留下的传承,是她对此界的眷恋,对后辈的期盼。
“师伯,”他对着骨片轻声道,“今日,弟子要去取最后一块碎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