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楼的大门虚掩着,门轴锈死了,只留出一道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门缝里涌出更浓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腐臭。
凌清墨拔出抑制枪,左手反握墨刃,侧身挤进门内。
一楼大厅空旷得令人心悸。地面铺着碎裂的水磨石,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正对大门的位置,原本的厂区沙盘模型已经坍塌,只剩下一堆水泥碎块。
但凌清墨的目光,凝固在东侧那面墙上。
从地面到天花板,整整一面墙,被密密麻麻的血色符号覆盖。
不是昨晚老街巷那种单一的符印。这是上百个、甚至上千个扭曲的字符叠加在一起,层层叠叠,像某种疯狂的文字风暴。字符的大小、形状都不相同,有些像甲骨文,有些像道教符箓,还有些根本就是无法理解的涂鸦。
但所有字符,都在缓缓流动。
不是错觉。那些暗红色的墨迹,真的在墙面上如活物般蠕动、交织、重组。每蠕动一下,空气中的血腥味就浓一分,那种甜腻的腐臭味也更重一分。
凌清墨感到一阵眩晕。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些流动的字符似乎组成了某种更大的图案——
一只眼睛。
一只由无数血色符文构成的、巨大的、半睁着的眼睛。
就在她看清图案的瞬间,那只“眼睛”忽然完全睁开。
墙面上所有的字符同时凝固,然后齐刷刷转向她。
凌清墨浑身的汗毛倒竖。她想后退,但双脚像被钉在原地。那只“眼睛”的瞳孔位置——大约在墙面三米高的地方——开始渗出新的墨迹。不是暗红,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墨黑。
黑墨流淌而下,在墙面上勾勒出一个门的轮廓。
双开门,高约三米,宽两米。门扇上浮刻着她从未见过的浮雕——扭曲的人形彼此纠缠,肢体断裂处生长出藤蔓般的触须,触须末端又绽开一朵朵墨色的花。
门正在缓缓打开。
不,不是门在开。是门后的“空间”在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旋转的、墨色的旋涡。旋涡深处,隐约可见建筑的飞檐,和她在地下石室绢帛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墟门。
第六扇门,就在这里。
凌清墨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从那种被凝视的僵直中挣脱出来,她踉跄着后退,同时对着通讯器低吼:
“化工厂!控制楼!门已经——”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风声。
凌清墨本能地前扑。一道暗红色的、由凝固血墨构成的“刃”,擦着她的后颈划过,削断了几缕扬起的发丝。
她翻滚起身,半跪着举枪。大厅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三个人。
不,是三个“东西”。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工装,样式陈旧,像是化工厂当年的工作服。但衣服下摆和袖口都渗出暗红色的污渍。三人的脸都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下巴——皮肤是种不正常的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蛛网般的暗红纹路。
狩墨者。
站在中间的那个最高,接近两米。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粘稠的血墨在掌中缓缓旋转、塑形,最终凝固成一柄扭曲的短刀。
“守墨人……”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铁皮,“钥匙……交出来……”
凌清墨没有回答。她屏住呼吸,观墨之眼全力运转。视野里,三个狩墨者周身都缠绕着浓稠的血色气流,但浓度最高的位置——
左边那个,在左胸。
中间的高个子,在额头。
右边那个最矮的,在后颈。
血魔印的位置。
“不给……就自己取……”高个子向前踏出一步。他脚踩过的水磨石地面,无声地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脚印。
凌清墨扣动了扳机。
抑制弹脱膛而出,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淡蓝色的光轨。子弹精准地命中高个子的胸口——但就在击中的瞬间,他胸口的工装布料下,猛地涌出一团血墨,像盾牌般挡在身前。
子弹没入血墨,爆开一团墨蓝色的雾。雾气笼罩了高个子上半身,他动作明显一僵,体表的血墨纹路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但另外两个狩墨者动了。
左边的矮个子身形一晃,竟直接化作一滩血墨融入地面,下一秒就从凌清墨侧方的阴影中钻出,血墨凝聚的利爪直掏她后心。
凌清墨矮身翻滚,墨刃出鞘。淡金色的光刃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向那滩血墨。光刃触及血墨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血墨溃散,矮个子痛哼一声重新凝聚人形,但左臂已经少了半截。
然而断臂处没有流血,只有更多的血墨涌出,迅速重塑出一条新的手臂。
“没用的……”高个子从墨雾中走出,额头的血墨印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