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伸出手。
指尖触及碎片的瞬间,世界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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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画面,是感知的洪流。
她“成为”了凌岳。
三十七年前,西城区老纺织厂废弃仓库。深夜,大雨。
她(凌岳)靠在东墙边,胸口插着一把黑色的短刀。刀身已经完全没入,只留下刀柄在外面,刻着扭曲的符文。血从伤口涌出,但流出的不是红色,是暗金色的、带着微光的液体——守墨人的血。
仓库里还有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的斗篷,兜帽遮脸。但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凌清墨认得:狩墨者。
只是比化工厂那三个更强。强得多。
“凌岳,何必呢?”中间那个狩墨者开口,声音嘶哑,但有种奇异的韵律,“加入我们,一起打开所有的门。到时候,墨的力量将由我们共享,长生,权能,无上的知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凌岳(她)笑了,咳出一口精血。
“长生?然后变成你们这样,连脸都不敢露的怪物?”
“这是进化。”右边的狩墨者抬起手,掌心裂开一道口子,涌出粘稠的血墨,在空中凝聚成扭曲的触须,“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墨能让我们超越血肉,接近永恒。”
“永恒地做奴隶吗?”凌岳(她)撑着墙,慢慢站直。每动一下,胸口的刀就搅动一次,剧痛几乎让她(他)晕厥,但她(他)咬碎了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你们真以为,打开所有的门,就能掌控‘墨’?幼稚。那东西被封印了三百年,怨恨和饥渴已经积累了三百年的量。门一开,第一个被吞噬的,就是你们这些离得最近的叛徒。”
“那就试试看。”中间的狩墨者一挥手,三道血墨触须如长枪般刺来。
凌岳(她)没有躲。也躲不开。
她(他)双手结印,掌心相对,暗金色的光从全身的伤口喷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布满符文的盾。触须撞在盾上,爆开腥臭的血雾,盾面出现裂痕,但挡住了。
“垂死挣扎。”左边的狩墨者抬起双手,仓库地面上的积水开始沸腾,化作血墨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
凌岳(她)知道,到此为止了。
胸口的刀是特制的,刀身上的符文在持续侵蚀她的(他的)“墨痕”,阻断自我修复。失血过多,力量在飞速流失。面对三个同级别的对手,没有胜算。
但守墨人,从来不是为了“胜算”而战。
她(他)低头,看向胸口插着的那把刀。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握住刀柄,猛地向下一压——
刀身完全贯穿身体,从背后透出。
但刀尖刺穿的,不是她的(他的)背,是她(他)背靠的那面墙。
或者说,是墙上那个刚刚完成的、巨大的血墨符印。
“你要做什么?!”中间的狩墨者察觉到不对,声音第一次出现惊惶。
凌岳(她)笑了,嘴角的金血滴落,在血墨符印上溅开一圈涟漪。
“守墨人的最后一课……”她(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永远,给自己留一颗同归于尽的棋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的“墨痕”之力,通过胸口的刀,灌注进墙面的符印。
符印活了。
不,是符印中心,那个原本是“钥匙孔”的位置,活了。
暗金色的光从符印深处爆发,瞬间吞没了整个仓库。三个狩墨者发出惨叫,身体在金光中如蜡烛般融化。但凌岳(她)自己也在融化——从胸口开始,血肉、骨骼、内脏,都在金光中分解,化作纯粹的光,注入符印。
最后一刻,凌岳(她)抬起头,看向仓库外雨夜的方向。
那不是看敌人,也不是看天空。
是看向“未来”。
看向三十七年后,某个会来到这里,会触摸这段记忆的后人。
她(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凌清墨“听”懂了。
“别……重蹈……覆辙……”
金光炸开。
记忆碎片到此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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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墨猛地睁开眼,踉跄后退,撞在书架上。几卷竹简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左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但比起刚才记忆里那种身体被金光从内部瓦解的剧痛,这简直微不足道。
李奕辰扶住了她。
“你看见了。”
不是疑问。
凌清墨点头,说不出话。她还在消化那些感受——临死的决绝,燃烧自己的平静,还有最后那个看向未来的眼神。
那不是绝望的眼神。
是嘱托。
“凌岳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