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人不多,角落有个学生模样的男生在写作业,靠窗一对情侣在低声说笑,收银台后,年轻的店员正低头玩手机。一切看起来普通得……有些刻意。
她点了杯冰咖啡,选了最里侧的卡座。座位对着门,背靠墙,侧面是消防通道的标识。战术习惯。
咖啡送来时,时针刚好划过九点半。
店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是个男人,三十岁上下,穿着灰蓝色的工装夹克,牛仔裤洗得发白,脚上是双半旧的工装靴。他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工具包,看起来像个刚下班的维修工。
男人扫视店内,目光在凌清墨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走向收银台。他点了份汉堡套餐,付款时,手指在电子屏上敲击的节奏很特殊——三短,一长,两短。
摩斯码:oK。
凌清墨垂下眼,喝了一口咖啡。苦。
男人端着餐盘,很自然地坐到她斜对面的卡座。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桌,但距离足够低声交谈。
“凌警官?”男人没看她,低头拆汉堡包装纸,“我叫阿土。林组长让我来的。”
声音很平常,带点本地的口音。但凌清墨注意到,他拆包装纸的手指异常稳定,关节处有厚茧——不是干粗活的老茧,是长期握持某种特定工具形成的。
“情况简报看了?”她问。
“看了。市中心,散印,上百个点,狩墨者可能守株待兔。”阿土咬了口汉堡,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林组长给了我七个点,说你负责找,我负责掩护和标记。找到后立刻撤离,清除工作由李……由专业人员处理。”
他差点说漏嘴,但及时改口了。凌清墨假装没注意。
“装备呢?”
“车里。”阿土用纸巾擦了擦手,从工具包里摸出一个小型的平板电脑,推过来,“七个点的初步定位。但散印会移动,实际位置可能有偏差。你的‘寻墨盘’校准过吗?”
凌清墨拿出那个青铜罗盘,注入一丝墨痕之力。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东南方向。
“范围五百米,精度……不确定。”
“够了。”阿土收起平板,几口吃完汉堡,“第一个点在两条街外的时代广场。地下步行街,c-12号商铺,目前是家抓娃娃机店。根据昨天的监控,那里的人流量峰值是晚上八点到十点。现在是九点四十,我们赶得上末班人流做掩护。”
“狩墨者可能在店里。”
“也可能在店外,扮成路人、保安,或者清洁工。”阿土站起身,将包装纸揉成一团,精准投入三米外的垃圾桶,“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进去。你是便衣警察,调查一桩盗窃案。我是技术科派来检查监控线路的维修工。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走。”
阿土提起工具包,走向门口。凌清墨将咖啡喝完,起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十几米,像两个互不相干的夜归人。街道两旁商铺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晚风带来远处广场舞的音乐声,夹杂着烤串的油烟味。
普通得让人心慌。
凌清墨握紧口袋里的寻墨盘。指针在轻微摆动,但方向稳定地指向东南。随着距离拉近,指针的颤动幅度在增加。
穿过两条街,时代广场出现在眼前。下沉式广场,灯火通明,地下步行街的入口处人流如织。年轻情侣、下班的白领、带孩子散步的父母……没人注意到,两个带着特殊使命的人正混入他们之中。
阿土在入口处停下,等凌清墨走近。
“跟紧我,但别太近。遇到情况,看我手势。”他低声说,然后转身汇入人流。
凌清墨保持五米的距离,跟在他身后。走进地下步行街的瞬间,温度升高了几度,空气里混着香水、食物和人群的体味。寻墨盘的指针开始剧烈跳动,指向右前方。
c区,抓娃娃机店。
店面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两排机器靠墙摆放,中间是过道。此刻店里挤了七八个人,大多是年轻女孩,聚在几台热门机器前,欢呼或叹气。背景音乐是欢快的电子音乐。
阿土径直走向收银台后的店员——是个染着蓝发、打着唇钉的年轻女孩,正低头玩手机。
“你好,物业检修。你们店的监控线路报故障了?”他亮出一个伪造的工牌,语气自然。
女孩抬头,扫了眼工牌,不耐烦地指了指天花板角落:“就那个,昨天开始就时好时坏。你们修快点,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很快。”阿土提着工具包走向角落,很专业地支起折叠梯。
凌清墨走进店里,假装对抓娃娃感兴趣,慢慢踱步。寻墨盘的指针已经不再乱跳,而是死死指向店铺最深处——那台贴着“大奖限量款”贴纸的机器。
机器里堆满了毛绒玩具,最上层是一只半人高的兔子玩偶,标签上写着“累计999次必中”。机器玻璃表面倒映着店里的灯光和人群,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