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墨没有太惊讶。从他展示的装备、身手,以及对“墨”的了解,她就猜到他不简单。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接下来的事,需要你完全信任我。或者说,信任李奕辰。”阿土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凌清墨,医院那扇门,必须关。但关闭的代价,可能是你哥哥最后的生机。李奕辰不会逼你做选择,他会把决定权交给你。但我要提醒你——”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很慢。
“如果你选择救凌锋,我们可能会失去关闭门的最佳时机。到时候,整座医院,连同里面的几千人,都可能成为祭品。而狩墨者会得到足够的血墨,加速剩下门印的激活。八门全开,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选择关门呢?”
“凌锋的血契印记会被摧毁。他会彻底消失,连一点痕迹都不留。而且……这个过程,需要你的协助。因为只有守墨人的血脉,才能精准定位并剥离同源的印记。”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远处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苍凉。
凌清墨感到喉咙发干。她想喝水,但手抬起时,发现指尖在微微发抖。
“什么时候……要决定?”
“明天中午之前。医院的门印,会在明天下午两点进入活跃期。那是清除的最后窗口。错过,就再也关不上了。”
“李奕辰……他倾向哪个选择?”
“他不做倾向。”阿土重新坐下,拿起酒壶,但没喝,只是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他说,这是你的血脉,你的哥哥,你的选择。他只负责执行。但我知道,他希望你能选关门。”
“为什么?”
“因为李奕辰活了三百年,见过太多牺牲。在他眼里,一个人的命,和几千人的命,不是选择题,是数学题。”阿土的声音很平淡,但话里的重量让凌清墨喘不过气,“而且,他认为凌锋自己……也会选关门。”
凌清墨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哥哥的脸,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他揉她头发时掌心的温度,他最后一次离家时,回头说的那句“等我回来”。
他说他会回来。
但他没说过,要以什么方式回来。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几秒后,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不疾不徐,规律得让人心头发紧。
阿土站起身。
“他来了。记住,无论你选什么,我和他都会帮你。但后果,你要自己承担。”
门锁转动,门开了。
李奕辰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深青色的上衣,但袖口有暗红色的污渍。他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冷静。
他看了眼凌清墨,又看看阿土,然后走进屋,关上门。
“时代广场和商业中心的碎片,清除了。但触发了无面者,说明狩墨者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医院那边,情况比预想的糟。门印碎片有七个,分布在整个住院部大楼的关键节点。更麻烦的是——”
他看向凌清墨,目光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中央碎片的位置,在重症监护室的楼顶水箱内部。那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而且是全楼供水系统的核心。强行清除,会触发应急机制,整个医院会停水。在重症区,停水超过半小时,就会出人命。”
凌清墨的心沉了下去。
“没有别的办法?”
“有。但需要你。”李奕辰走到桌前,从怀里取出一张医院的建筑图纸,摊开。图纸上,七个红点被标出,中心那个最大,旁边用红笔写着“凌锋印记反应”。
“你哥哥的印记,被嵌入了中央碎片。它现在不仅是门印的一部分,也是整个碎片网络的‘稳定器’。要无伤清除,必须先剥离印记。而剥离印记,需要守墨人的血,和……至亲的‘呼唤’。”
他抬起头,直视凌清墨的眼睛。
“你需要进入医院,到楼顶水箱外,用你的血激活印记,然后用你的‘墨痕’共鸣,尝试唤醒印记深处凌锋可能残存的意识。如果他还有意识,愿意配合,印记会自行剥离。如果不愿意,或者已经没意识了……”
他沉默了两秒。
“你需要强行剥离。这个过程,会像亲手扯断一根连着他灵魂的弦。他会痛,你也会。而且,一旦失败,印记会彻底崩溃,门印会瞬间激活。到时候,整栋楼,包括楼里的所有人,都会成为血墨的一部分。”
图纸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七个红点像七只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凌清墨感到掌心在出汗。遮蔽符文下的传承印记,传来一阵阵悸动,像是在催促,也像是在恐惧。
“成功率有多少?”
“如果你哥哥还有意识,愿意配合,七成。如果没有意识,或者被狩墨者控制,强行剥离……三成。而且,你会有被反噬的风险。轻则墨痕受损,重则……被他残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