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两个纸袋,里面是早餐——豆浆、油条、茶叶蛋。很平常的食物,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珍贵。
三人沉默地吃完。九点整,该出发了。
“分三路走。”李奕辰擦掉手上的油渍,“阿土开车绕城半圈,从西侧进入医院停车场。凌清墨坐公交,在东门下车,步行进入。我走水路,从地下管网接近住院部。中午十二点,在住院部三楼儿科候诊区汇合。如果有变,用加密频道联系。”
“加密频道安全吗?”凌清墨问。
“我用墨枢加密过了,狩墨者破解不了,但第七局……不一定。”李奕辰看向阿土,“如果频道里出现异常指令,尤其是让你改变计划的指令,一律无视。那可能是周振的人。”
“明白。”
三人依次离开仓储中心,融入晨光中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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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墨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早高峰还没完全开始,街上行人匆匆,有上班族,有学生,有晨练归来的老人。
普通人的生活。
她想起自己当警察的初衷——保护这些普通人的生活,让他们能安心地走在大街上,不用担心突然降临的危险。
现在,她要保护的不只是一条街,是一座医院,两千多条命,甚至可能是整座城市。
压力像实质的重量压在肩上。但她想起李奕辰的话:不需要承担一切,只需要做好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是什么?
进入医院,埋下符牌,启动阵法,剥离印记,摧毁碎片,撤离。
一步一步来。
公交车在医院东门站停下。凌清墨下车,拉了拉连帽衫的帽子,走向医院大门。
遗光市第一人民医院,本地最大的三甲医院。主楼二十层,住院部十六层,每天接诊量超过五千。此刻正是门诊开始的时间,门口人流如织,有推着轮椅的家属,有抱着孩子的父母,有捂着胸口的老者。
生命的脆弱和坚韧,在这里同时呈现。
凌清墨混在人群里,走进门诊大厅。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焦虑、痛苦、希望和绝望的情绪。她压了压帽檐,穿过大厅,走向住院部大楼。
住院部一楼大厅相对安静。她走向电梯,按下五楼——重症监护室在五楼,也是第一个埋伏点。
电梯上升的几十秒里,凌清墨做了三次深呼吸,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墨痕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掌心的遮蔽符文传来稳定的凉意。
电梯门开,五楼到了。
走廊很长,两侧是病房,尽头是重症监护室的大门。门口有家属等候区,坐着几个神情疲惫的人,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默默流泪。
凌清墨走向走廊中段的消防柜。按照李奕辰的标注,第一个门印碎片就在消防柜后面的墙体内,离地一米二的位置。
她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左手悄悄按在墙上。观墨镜开启,视野里,墙体深处有一团深黑色的光晕,边缘有血丝流动——碎片在沉睡,但活性不低。
她从内袋取出第一枚符牌——白色的,刻着“镇”字。符牌入手微凉,表面有细密的符文纹理。
埋符的第一步,是在目标位置用墨痕之力开出一个临时的“虚穴”。虚穴不是真实的空间,是墨痕在实体物质中制造的短暂缝隙,能让符牌的能量与碎片直接接触。
凌清墨凝神,将一丝墨痕之力集中在指尖,轻轻点在墙上。力量如针尖刺入,在混凝土和钢筋的间隙中,开辟出一条细微的通道。
通道成型的瞬间,墙体内的碎片忽然颤动了一下。深黑色的光晕扩散,血丝如触须般朝通道涌来——它感应到了“入侵”。
凌清墨立刻将符牌按在通道口。符牌接触到血丝的刹那,表面的“镇”字骤然亮起白光,将涌来的血丝全部逼退。然后符牌如融化般渗入墙体,顺着通道滑向碎片,最终贴在碎片表面。
白光与黑光碰撞、交融,最终达成脆弱的平衡。碎片被暂时镇压,活性降低了七成。
第一个点,完成。
凌清墨起身,看了眼感应器。屏幕上的七个灰点,第一个变成了稳定的白色。
她转身走向楼梯,不坐电梯——电梯有监控,楼梯间更隐蔽。
三楼的更衣室是第二个点。下午两点是交接班时间,但现在是上午,更衣室应该有人。她需要等机会。
在楼梯间的拐角等了十分钟,终于看到两个护士说笑着走进更衣室。五分钟后,她们换好衣服出来,更衣室门没关——这是最后的机会。
凌清墨闪身进入,反手虚掩上门。更衣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香水味,两侧是铁皮柜,中央是长椅。
第二个碎片在通风口的滤网后面。她踩上长椅,取下滤网,里面是黑暗的通风管道。观墨镜下,碎片在管道深处三米的位置,贴着管壁。
这个距离有点远。她需要将墨痕之力延伸出去,在管道内开辟虚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