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墨凝神,将力量凝聚成极细的一线,如探针般伸入管道。三米的距离,墨痕之力在延伸过程中不断损耗,抵达碎片位置时,已经只剩一半强度。
勉强够。
虚穴成型,符牌——青色的“固”字牌——送入。同样的白光镇压,第二个灰点变白。
但就在符牌生效的瞬间,通风管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呜咽。
像人被捂住嘴的哭声。
凌清墨浑身一僵。那不是碎片的声音,是碎片里残留的意识碎片。有人在里面。
她想起化工厂抓娃娃机碎片里的记忆——一个人被注射血墨,融化。
这个碎片里,也困着一个人?
呜咽声很快消失,像从未出现过。但凌清墨感到掌心在冒汗。这不是简单的门印碎片,这是……囚笼。狩墨者用活人炼制的、困着受害者残魂的囚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能停,停下就前功尽弃。
离开更衣室,前往下一个点。
一楼新生儿病房,电路板夹层。这是最麻烦的点,因为要制造短暂断电。
凌清墨走到病房区的配电间外。按照阿土提供的情报,这里的备用电源切换有三十秒的延迟。她需要在主电切断后的第三十秒,完成埋符,然后在备用电源启动前撤离。
她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七分。阿土会在整点准时切断主电,持续时间六十秒。
还有十三分钟。
她躲在配电间外的保洁工具间,从门缝观察外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嗡鸣和偶尔的婴儿啼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凌清墨手按在配电间的门上,墨痕之力蓄势待发。
十点整。
走廊的灯光骤然熄灭。应急灯亮起,但光线昏暗。仪器报警声此起彼伏,护士站的呼喊声传来:“停电了!启动备用电源!”
凌清墨推开配电间的门,闪身进入。第三个碎片在总电箱的背板夹层,她需要拆开背板。
螺丝刀早已准备好,三颗螺丝,十秒拆下。背板脱落,露出里面复杂的电路。在总闸的侧方,一团深黑色的光晕贴着绝缘板。
第三枚符牌——黄色的“定”字牌——入手。虚穴开辟,符牌送入。
就在符牌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电路板忽然窜起一道电火花,直冲她面门。
不是意外,是碎片的本能反击。
凌清墨侧头躲过,但电火花擦过脸颊,留下灼痛。她咬牙,将符牌狠狠按在碎片上。
“定”字亮起,电流被镇压。第三个灰点变白。
但脸颊的伤口在流血。血珠滴落,落在电路板上,瞬间被蒸发成血雾。血雾飘向碎片,被吸收——她的血,在给碎片供能。
糟糕。
凌清墨立刻用手按住伤口,用墨痕之力强行止血。但已经晚了,碎片的活性被短暂激发,深黑色的光晕扩散,血丝狂舞。
更糟的是,她感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视线”,从碎片深处投来。
那不是碎片本身的意思。
是某个更庞大的存在,通过碎片,在“看”她。
归墟深处的那东西。
凌清墨浑身汗毛倒竖。她转身冲出配电间,在备用电源启动前的最后一秒,混入匆忙赶来的维修工中,离开了病房区。
感应器上,第三个白点闪烁了几下,才稳定下来。
脸颊的伤口已经止血,但残留的灼痛和那股冰冷的“视线”,让她心头发寒。
“凌清墨。”耳后的通讯器响起李奕辰的声音,很沉,“你触动了碎片里更深层的链接。那东西注意到你了。接下来的点,可能会更危险。要不要暂停?”
“不用。”她压低声音,走向下一个点,“继续。”
第四个点,在住院部七楼的库房。第五个点,在十三楼的医生休息室。第六个点,在楼顶设备间的空调外机底座。
每一个点,埋符的过程都伴随着各种意外——血墨触须的偷袭、精神幻象的干扰、碎片里残留意识的哭嚎。到第六个点时,凌清墨的墨痕之力已经消耗过半,额头满是冷汗,太阳穴在抽痛。
但六个白点已经在感应器上亮起,只剩下最后一个——楼顶水箱,中央碎片,哥哥的印记。
中午十一点四十分,她站在住院部十六楼的楼梯间,看向通往楼顶的最后一段楼梯。
楼梯间的门锁着,需要权限卡。但李奕辰说过,他会处理。
通讯器里传来阿土的声音:“权限锁已破解,但门后有东西。两个,不,三个生命反应。不是普通人,是‘墨傀’——被血墨侵蚀的半成品,比无面者弱,但数量多。你一个人解决不了。”
“李奕辰呢?”
“他还在水路,遇到麻烦了。医院地下的排水系统里,有狩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