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奕辰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地图,脸色越来越沉。
“八节点立体阵……这是‘八荒镇狱’的变体。狩墨者不是想开门,是想用整个市中心区域,炼制一个巨大的‘血墨熔炉’。”
“熔炉?”
“用八扇假门吸引注意,真正的核心藏在深处,用整个区域的生命气息为燃料,炼制出足够开启‘主门’的血墨。”李奕辰的语速很快,带着罕见的紧迫感,“一旦熔炉点火,八个节点会同时爆发,将覆盖范围内的所有活物,瞬间转化为血墨。到时候死的不是几千人,是十几万。而且血墨的纯度和数量,足够让主门完全开启,甚至可能……让归墟那一边的存在,短时间降临。”
凌清墨感到后背发冷。
“主门在哪?”
“不知道。但肯定不在市中心。熔炉只是供能的装置,真正的主门,会开在……能发挥最大破坏力的地方。”李奕辰抬头,看向城市北方——那是工业区和发电站的方向。“或者是能提供特殊‘坐标’的地方。”
“什么坐标?”
“墨砚一脉的古籍里记载,归墟在现世的投影,有八个固定的‘锚点’。锚点通常位于地脉交汇、或者历史上有大规模死亡事件的地方。如果狩墨者想召唤那一边的存在,就必须在锚点位置开门。”李奕辰看向凌清墨,“遗光城附近,有三个可能的锚点:城北的老矿区,三十年前发生过矿难,死了两百多人;东郊的乱葬岗,民国时期处决犯人的地方;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
“守墨人凌家的祖坟。就在西郊陵园,凌岳葬在那里。”
凌清墨想起档案馆那本《守墨札记》,最后一页凌岳的签名。也想起哥哥离家前,曾经独自去祖坟祭拜,回来时眼睛是红的。
“我哥知道锚点的事?”
“他查到了,但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李奕辰转身,继续朝市中心方向走,“现在想来,他去边境不只是调查狩墨者,也是在寻找阻止锚点激活的方法。但显然,他失败了。”
两人走出后巷,来到一条相对宽阔的次干道。路上有零星的车辆驶过,路灯投下昏黄的光。街对面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灯光明亮,收银员在柜台后打哈欠。
普通得令人恍惚。
“怎么破坏熔炉?”凌清墨跟上李奕辰的步伐,两人沿着街边阴影走,像两个夜归的普通市民。
“必须在点火之前,同时摧毁八个节点。或者,摧毁中心节点。但节点有血墨保护,而且肯定有重兵把守。我们人不够。”
“第七局呢?”
“周振如果和狩墨者有勾结,第七局就不能信。如果没有勾结,以第七局的能力,处理八个节点也很吃力,更何况还要防备狩墨者的反扑。”李奕辰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分。按照血墨熔炉的运转规律,点火时间很可能是子夜——阴阳交替,死生转换的时刻。我们还有四个小时二十分。”
“来得及吗?”
“来得及找到节点位置,来不及破坏。”李奕辰在一家关闭的店铺门口停下,借着卷帘门的阴影掩护,观察着街道尽头。那里是时代广场的入口,巨大的LEd屏幕正在播放广告,光影变幻。
“那怎么办?”
“赌一把。”李奕辰转身,看着凌清墨,“用你体内的印记,反向共鸣,干扰熔炉的核心。但风险很大,一旦失败,你会被熔炉反噬,吸干所有生命力和墨痕,成为它的第一个祭品。”
凌清墨沉默了几秒。
“成功率?”
“如果你能完全掌控印记,五成。但现在印记刚融合,你对它的理解不足,成功率……三成左右。”
“够了。”凌清墨拉低帽檐,“需要我做什么?”
“找一个能俯瞰整个时代广场的高点,越近越好。然后,集中所有精神,用印记共鸣那八个节点。我会在你身边布下保护阵法,但只能抵挡物理攻击,精神层面的冲击,得靠你自己扛。”
“精神冲击会有多强?”
“相当于八个碎片里的记忆残片,加上熔炉核心的恶意,同时冲击你的意识。如果扛不住,你会疯,或者……变成植物人。”
李奕辰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沉重如山。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们可以用镇魂露,放弃干扰,专注于找到主门,在它开启前阻止。虽然希望渺茫,但至少……”
“不。”凌清墨打断他,“三成机会,值得赌。如果我失败了,你再想别的办法。如果我成功了,能争取多久?”
“如果成功干扰,熔炉的点火会推迟至少六小时。我们能多一个晚上的时间,找到主门,摧毁它。”
凌清墨点头,看向街道尽头的时代广场。巨大的LEd屏幕下,人群川流不息,年轻情侣在拍照,孩子在追逐,街头艺人在弹唱。
她不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