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至今,竟还不满三十岁。
三十岁不到,便已历经洪荒覆灭、血脉流放、记忆独留。
历经孤独煎熬、精神撕裂、抑郁缠身、步步皆死局。
最后落得一身残魂,漂泊在时空乱流之中,即将彻底消散。
墨尘站在吧台之后,身躯微微僵硬。
他阅魂无数,见过诸天万千悲苦,却从未见过这般人生。
从天之骄子,到流落凡尘的孤魂。
从天帝候选,到被宿命反复折磨的病人。
没有半分善待,没有半分侥幸,没有半分喘息之机。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缕残魂上会有作者的印记。
张昊天的一生,从头到尾,都被作者看在眼里。
都被牢牢绑在诸天轮回的棋局之上。
墨尘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压抑的怒意。
他执掌夹缝酒馆,见惯生死,向来冷静自持,不动肝火。
可这一次,他是真的被这极尽残忍的一生,气得牙根发痒。
他抬手,将残魂小心收好,抬头望向云境方向。
声音不高,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与不解。
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作者……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洪荒天帝候选,流放祖星,独留记忆,不给他半分新生。”
“明知他心智受压,明知他已人格分裂、抑郁缠身。”
“明知他未满三十,却让他活过了比万古更苦的一生。”
“你若要他死,大可一笔了结,给他痛快。”
“你若要他活,便该给他一线生机,一点温暖。”
“这般反复磋磨,生生将一颗绝世天骄的魂,磨成碎末。”
“这世间,真的需要如此残忍的安排吗?”
墨尘的声音在酒馆内轻轻回荡。
周围的诸天旅人毫无察觉,依旧谈笑风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刚窥见了怎样一段令人窒息的过往。
话音刚落。
酒馆上空,原本平稳的空间,忽然泛起一层柔和白雾。
白雾无声扩散,将吧台一带与外界彻底隔开。
时间仿佛静止,声音隔绝,气息屏蔽,自成一方小天地。
一道慵懒而清淡的身影,缓缓在白雾之中凝聚成型。
来人斜倚在半空,衣着随意,神色闲适。
正是坐镇云境、执掌万界剧情线的作者。
他目光落在墨尘掌心的残魂之上,眼底没有太多情绪。
墨尘微微躬身,行礼的动作却带着几分执拗。
他不认同这般安排,即便面对作者,也不愿违心附和。
他见过太多穿越者、重生者、系统者,却从未如此揪心。
作者没有责备他的失态,只是轻轻落下,落在吧台旁。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缕淡金色的残魂。
温和的力量包裹住张昊天的残魂,不让它继续消散。
“墨尘,”作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要知道,这世界本来就是这么残忍。”
“温情与顺遂,写出来好看,却撑不起真正的大局。”
“洪荒覆灭不是戏言,诸天浩劫不是杜撰,未来的死局,比你想象更重。”
“我要的不是一个顺境长大的孩子,而是一个能扛过一切的人。”
墨尘抬头,眼中依旧带着不解与不甘。
“可他已经被折磨至此,魂体破碎,心神俱裂。”
“这般代价,难道还不够吗?”
作者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遥远的一环线方向。
仿佛穿透了时空壁垒,看到了正在逃亡的沈安然。
也看到了那些隐藏在黑暗之中、尚未爆发的终极危机。
“你只看到了他这一世的苦。”
“却没有看到,在这一世之前,发生过什么。”
“同样的开局,同样的宿命,同样的五人流放。”
“我已经让他,重来过十几次。”
墨尘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巨震,几乎站不稳身形。
十几次……同样的人生,同样的苦难,重来十几次。
每一次,都是从云端跌落泥潭,每一次,都是以悲剧收场。
“前十几次,我试过给他温情,试过给他同伴,试过给他机缘。”
“试过抹去他的记忆,试过让他平安长大,试过给他坦途。”
“可结果呢?”作者的声音微微低沉,
“每一次,都在浩劫来临之前,彻底失败。”
“温情,会让他软弱。”
“顺遂,会让他轻敌。”
“安稳,会让他失去直面绝望的勇气。”
“那些你觉得残忍的安排,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