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始终未曾动用全力,每一次反击都刻意收力,只是将她击退,从未伤及要害。
他的肉身随意抵挡着她的杀招,眼神始终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欣慰。
沈安然却无暇顾及这些异样,她只知道自己拼尽一切,都无法破掉对方的肉身防御。
鏖战开始,时空在两人的碰撞中不断崩碎又重组,宿命回廊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一回合,十回合,百回合,千回合,万回合……岁月在回廊中失去了意义。
沈安然不知自己挥出了多少剑,不知凝聚了多少道冰刃,不知燃烧了多少神魂本源。
她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新旧伤痕层层叠加,比对上李圆圆时还要狼狈不堪。
四肢百骸充斥着无尽的疲惫,神魂濒临彻底溃散,连站立都变得摇摇欲坠。
毁灭大道之力几乎枯竭,死亡气息微弱到近乎消散,冰之法则也变得断断续续。
她的攻击越来越迟缓,越来越无力,从最初的凌厉狂暴,渐渐变成了勉强的支撑。
楚寒依旧立于原地,肉身毫发无损,气息平稳,甚至连一丝疲惫都未曾显露。
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如同天壑,即便沈安然拼尽一切,也无法拉近半分。
数万回合的厮杀,沈安然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她的道心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两次面对至亲的生死对决,早已磨碎了她的心智。
永夜的遗憾,李圆圆的死,楚寒的无敌,层层重压之下,她终于彻底崩溃。
战意消散,执念崩塌,连活下去的念头,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微弱。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楚寒,不再凝聚任何法则,不再挥出任何杀招,只想就此放弃。
身死道消又如何,总好过一次次亲手斩杀自己最亲近的人,总好过这般无尽的煎熬。
她缓缓垂下手臂,周身的道则彻底平息,如同待宰的羔羊,等待着最后一击的降临。
没有挣扎,没有不甘,只有无尽的麻木,以及对这宿命回廊最深的厌恶。
就在这时,她手臂机械般抬起,没有任何意念驱动,没有凝聚半分力量。
一道微弱到极致的冰刃,从她指尖悄然滑落,如同风中残烛,朝着楚寒轻飘飘飞去。
这道冰刃脆弱不堪,连凡间的铁甲都无法刺破,更别说楚寒那万古不磨的无敌肉身。
沈安然自己都觉得可笑,这毫无意义的动作,不过是濒死之际最后的本能反应。
可下一秒,难以置信的一幕,骤然出现在宿命回廊之中,让沈安然瞬间僵在原地。
那道微不足道、脆弱不堪的冰刃,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楚寒的胸口,精准刺入心脏位置。
没有丝毫阻碍,没有半点抵抗,如同刺穿空气一般,轻易洞穿了他的肉身核心。
殷红的鲜血顺着冰刃缓缓滴落,落在虚空之中,溅起细碎的血花,刺眼到极致。
沈安然瞳孔剧烈收缩,满眼都是不敢置信,浑身僵硬如雕塑,连神魂都停止了运转。
她拼尽数万回合,燃烧神魂、损耗道基都无法破掉的肉身,竟被一道随手甩出的冰刃洞穿。
这荒谬的现实,让她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疑惑与震惊。
她看着楚寒胸口的冰刃,看着缓缓滴落的鲜血,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茫然。
楚寒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冰刃,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神色,反而缓缓抬起头,望向沈安然。
他的脸上没有不甘,没有怨恨,没有痛楚,反而露出了一抹温和而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当年在地球末日的废墟中,看着她突破瓶颈时的欣慰,纯粹而温暖。
没有丝毫伪装,没有丝毫勉强,是发自内心的欢喜,是看着她成长的满足。
一瞬间,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所有的异样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和李圆圆一样,这个第六轮回时代的楚寒,同样承载着这个时代的所有记忆。
他记得地球的永夜降临,记得无边的孤寂与绝望,记得他们三人并肩作战的日子。
记得他曾以肉身护她周全,记得她怀揣复活亲友的执念,一路踏过无数死战。
他知道,沈安然必须赢下这场对决,必须亲手击杀他,才能在宿命回廊中活下去。
他知道她的痛苦,知道她的煎熬,知道她不愿对至亲出手,所以他选择了主动成全。
那看似无敌的肉身,在最后一刻,他主动撤去了所有防御,主动敞开了自己的心脏。
让她那道随手挥出的冰刃,轻易洞穿了自己的核心,用自己的命,换她的生路。
数万回合的鏖战,他始终留手,始终压制实力,从未想过要伤她分毫。
他只是陪着她厮杀,陪着她支撑,直到她彻底疲惫,直到她想要放弃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