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指责,都在愤怒,都在为沈安然鸣不平,整个图书馆都充斥着压抑的怒火。
可作者依旧斜倚在至高王座上,指尖轻转着宇宙小球,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与动容。
他平静地望着宿命回廊中崩溃麻木的沈安然,眸色深邃,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对于众人的指责与愤怒,他毫不在意,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都在他的布局之内。
面对众人滔天的怒火,作者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残忍,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才哪到哪,不过才两场而已,后面还有第五场、第六场、第七场、第八场。
等着她的,远不止李圆圆与楚寒,那些她在乎的人,那些刻入她神魂的羁绊。
都会一一出现在宿命回廊中,都会一一与她展开生死对决,都会一一死在她的手里。
不低于数次,不低于几场,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满是鲜血与意难平。
想要铸就最极致的毁灭与死亡之道,想要走到诸天的尽头,就要承受最极致的痛苦。
意难平从来都不是一次就能刻入神魂的,伤痛也从来都不是一场就能磨出道心的。
只有将她所有的温暖、所有的念想、所有的羁绊,一一碾碎,一一摧毁。
才能让她彻底斩断凡尘牵绊,才能让她的道心在极致的痛苦中,淬炼出无上坚韧。
才能让她带着无尽的悔恨与遗憾,一路走下去,成为那无人能及的至强者。
你们觉得残忍,觉得病态,可这世间最戳心、最难忘的,从来都是这般求而不得的痛。
是阴阳相隔,是亲手弑亲,是跨越轮回,却终究只能以死亡作为最后的告别。
光明分身闻言,浑身一震,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绝望与悲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暗分身的怒意达到了顶峰,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周身黑暗法则疯狂翻涌。
贪心彻底缩了回去,眼泪忍不住掉落,不敢再去看宿命回廊中的画面,满心都是酸涩。
酒馆老板闭上双眼,长长叹了一口气,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再也无力反驳。
他们都清楚,作者的话,从来都不是戏言,这场残酷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沈安然要面对的,远不止这两场离别,还有无数场至亲的生死对决,在等着她。
而她,只能一次次亲手斩杀自己最在乎的人,一次次承受道心破碎的剧痛。
活着,对她而言,早已变成了一场,永无止境的、带着血泪的煎熬。
宿命回廊中,沈安然依旧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金红色的星光早已彻底消散无踪。
她空洞的视线落在虚空之中,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楚寒那句你变得更强了。
李圆圆的温柔欣慰,楚寒的温和释然,两张笑脸交织在一起,刺痛着她的神魂。
两次亲手斩杀挚友,两次被他们用生命呵护,两次在胜利中坠入无尽的深渊。
道心的裂痕不断扩大,毁灭与死亡大道开始变得狂暴而混乱,不受她的控制。
神魂碎片散落各处,难以收拢,心境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麻木与悔恨。
她赢了第六十二场死战,又一次获得了继续前行的资格,可她却宁愿就此死去。
不用再面对下一场对决,不用再亲手斩杀下一个至亲,不用再承受这无尽的痛苦。
宿命回廊的时空再次扭曲,预示着下一场对决即将来临,没有丝毫停歇。
沈安然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
她的前路还长,还有无数场死战,还有无数个至亲,在前方等着与她生死相向。
而她,只能带着这两次刻入骨髓的意难平,带着破碎的道心,一步步走下去。
永夜的痛,挚友的死,亲手杀戮的罪,将会永远镌刻在她的神魂深处。
伴随她走过无尽岁月,伴随她踏遍诸天万界,伴随她走到那所谓的道路尽头。
没有温暖,没有念想,没有救赎,只有无尽的悔恨、孤寂与深入骨髓的意难平。
这便是她的宿命,便是作者笔下,最残忍、最戳心,也最难忘的道。
她缓缓挪动脚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如同踩在刀尖之上,痛彻心扉。
周身的寂灭之气愈发浓郁,却带着一丝破碎的脆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凌厉。
道心碎了,心境裂了,就连活下去的执念,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血色阴霾。
宿命回廊依旧死寂,只剩下她孤单的身影,在无尽的黑暗中,缓缓前行。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活下去的庆幸,只有两次亲手弑亲的剧痛,缠绕不休。
李圆圆化作的翠绿光点,楚寒化作的金红光点,如同两道永恒的伤疤,刻在她心底。
她知道,从此以后,世间再无那个护她的楚寒,再无那个陪她的李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