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浪头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有的高达数十米,有的宽达数百米。
它们拍打着海面,拍打着礁石,拍打着领域的光幕,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海水被炸得倒卷,激起一道道白色的水墙。
那些水墙在金色与黑色的光芒中闪烁,像一面面透明的镜子,像一堵堵透明的墙。
戈尔萨借力后退,与陆燃拉开了距离。
他悬浮在海面上,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那些呼哧呼哧的气息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像拉风箱,像有人在用砂纸磨石头。
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金色身影,瞳孔中满是血丝,那些血丝像蛛网,像龟裂的大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地从他眼中消失。
那些被他压在心里太久的疯狂,那些被他用谎言掩盖的恐惧,那些被他用愤怒压制的绝望——此刻全部涌了上来。
像决堤的洪水,像崩裂的地壳,像被封印了亿万年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
他的眼中有疯狂,有绝望,有恐惧,有一种东西——决绝。
那种被逼到绝境后、只能向前、再无退路的决绝。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他打不赢陆燃。
在全盛状态下都打不赢,更别提现在——他的力量被领域不断削弱,那些黑气在变淡,那些纹路在变暗,那些符文在熄灭。
那些被他强行灌入体内的本源碎片在反抗,在挣扎,在嘶吼。
它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撕裂他的血肉,崩断他的骨骼,烧灼他的灵魂。
而陆燃却在不断增强。
那些金色的光芒在变亮,那些本源之力在变浓,那些规则在变稳固。
此消彼长,再拖下去,他连最后一搏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的力量会越来越弱,陆燃会越来越强。
他会像一只被猫玩弄的老鼠,被一点一点地消耗,一点一点地折磨,一点一点地杀死。
他不想那样,他不能那样。
他还有机会,他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速战速决。
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戈尔萨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入肺中,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天灾的焦灼,却无法浇灭他心中那团疯狂燃烧的火焰。
那火焰在烧,在烧,在烧。
它烧掉了他的理智,烧掉了他的恐惧,烧掉了他的犹豫。
只剩下一种东西——疯狂。
那种被逼到绝境后、只能向前、再无退路的疯狂。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他灰白色的皮肤下疯狂涌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它们像无数条被激怒的毒蛇,像无数条被惊醒的蚯蚓,在他的皮肤下跳动、蠕动、攀爬。
它们在燃烧,在咆哮,在嘶吼。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暴涨——不是缓慢的、渐进式的增长,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地攀升!
那些黑气从他体内涌出来,像火山喷发,像井喷,像被封印了亿万年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
它们太浓了,浓得像墨汁,像沥青,像化不开的夜色。
它们笼罩着他的身体,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像一层厚厚的茧,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他的双眼从漆黑变成了赤红,瞳孔中倒映着疯狂的光芒。
那些光芒是红色的,像血,像火,像燃烧的炭。
他的头发在脱落,那些灰白色的发丝从头上飘下来,像秋天的落叶,像冬天的雪花。
头皮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不祥的暗光。
它们是黑色的,像被烧焦的痕迹,像被腐蚀的伤口。
他的指甲变长、变尖,指尖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那些指甲是黑色的,像刀,像剑,像匕首。
它们从他的手指上长出来,像五把锋利的刀刃,像五根淬毒的钢针。
背后的那两团能量体猛地扩张,从原本的几米长到了十几米,如同两面漆黑的巨翼,在他身后缓缓扇动。
那些巨翼太大了,大到遮住了半边天空;太黑了,黑得像能把一切都吞进去的深渊。
它们在扇动,在咆哮,在嘶吼。
每一次扇动,都有一圈圈黑色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那些涟漪掠过海面,海水变黑、掠过空气,空气变冷...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这是本源能量的一种极端运用。
强行激发体内所有能量,不是慢慢调动,不是循序渐进的释放,是一瞬间、一口气、一股脑地全部炸开。
那些被他镇压了数十年的本源碎片,那些在他体内翻涌、咆哮、嘶吼的能量,那些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