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擎又拍了拍她的肩:“下去吧。”
原来飞机已在不知不觉中降落在一个小码头。
这应是溪城下辖的青临县——整个溪城市,只有那里临海。
钟缇曼重重点头,弯腰钻出机舱。霍擎并未下机送行,只朝她挥了挥手。
并非霍擎摆架子,而是他身份太敏感。这种关键时刻,能少露面便尽量不现于人前。
钟缇曼不知道的是,送走她后,霍擎便连夜直奔帝都。一场重要会议正等着他,而他必须做出一直身在帝都、焦头烂额无暇他顾的模样,给某些人看。
沉重的舱门在她身后“砰”地关闭,将霍擎与她所熟悉的世界一并隔绝。
从天空到海洋,眼前唯有漆黑的大海和远处的海岸线。
随着这两天气温渐升,已有零星渔船冒寒在近海作业。
钟缇曼没想到,这段行程中她竟接连换乘了三艘渔船。
在破晓前最深的黑暗里,渔船在预定坐标与一艘中等吨位、线条流畅的白色小邮轮会合。邮轮看似富家休闲船只,但甲板上人影的站位与动作,却透出一种不经意的训练有素。
钟缇曼无声地换船。渔船随即调头,没入尚未散尽的夜幕。
邮轮则开足马力,向北,向着阿留申群岛的方向,向着那个代号“宙斯之眼”的未知险地,破浪疾驰。
前方,是冰冷的大平洋,是他人眼中凶险无比的绝境,也是她即将奔赴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