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云散在绝情谷有旧案。十余年前,外谷一队叛逃药奴偷走半册药典,裘千尺只用半瓶火云散投进山溪,七人逃到谷口前便肠胃溃烂而死。谷中老人都记得此事,护卫营更是把这药当作禁物。
没人愿意赌。
小龙女站在公孙绿萼身旁,没有插话。
她不懂火云散真假,也不懂水脉走向。可她看得出,公孙绿萼不是随口吓人。
那瓶口散出的药气,与先前销骨散不同,辛辣入鼻,草木边缘很快卷起黑边。
这药能杀人。
更要紧的是,公孙绿萼终于学会拿能用的东西保命。
小龙女手指搭上淑女剑剑柄,剑身出鞘半寸。剑光不盛,却足以让前排护卫看清自己脖子离剑有多近。
“要打便拔刀。”小龙女道,“我不喜此地血泥气。打完还要洗换衣裳。”
语气仍然平常。
可越是这样,护卫越不敢动。
卢大器先前那一刀,已替他们试过深浅。小龙女若真要杀人,护卫营这十几把刀挡不住她。
再加上公孙绿萼手里的毒瓶,真闹起来,谁也讨不了好。
有个年轻护卫先受不住,丢下单刀,跪在泥地里。
“大小姐开恩。属下愿奉大小姐为谷主,日后听凭吩咐。”
有人带头,其余人便不再硬撑。刀枪落地声接连响起,十几个护卫跪倒一片。
“愿奉大小姐为谷主。”
“请大小姐开恩。”
卢大器看着四周,面皮抽了抽。他还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身边已无人站着。
右肩伤口发麻,断刃还嵌在肉里,若再拖下去,这条胳膊也保不住。
他最终屈膝跪下,头低得很慢。
公孙绿萼看着跪满药圃的护卫,握瓶的手仍未松开。
她清楚,这些人不是忠心,只是怕死。
今日他们跪她,明日若有更强的人来,也会跪别人。
父亲当年靠刀压人,母亲靠毒控人,她若想活下去,便不能只靠小龙女。
她要把谷中钥令先握住。
“卢大器带头犯上,押入刑房,暂不处死。”公孙绿萼道,“伤口不许治好,只许吊命。等我查清东院旧账,再定罪。”
卢大器抬头,面色难看,“大小姐,我方才不过一时糊涂……”
“堵住他的嘴。”公孙绿萼打断。
两名护卫忙上前,把卢大器按住。方才跟着卢大器叫嚣的几人,也被缴了兵器,押到一旁。
公孙绿萼扫过众人。
“阿虎若还活着,抬去药房救治。东院护卫暂归陈七统领,西院巡夜加两倍人手。丹房封门,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入内。谁敢私开库房,斩。”
她说得不快,却一条条落得清楚。
绝情谷旧规本就严。护卫听见她连丹房、库房、巡夜都安排到位,心中那点轻视又减了几分。
小龙女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
公孙绿萼能撑住局面,比她想得更快。只是这姑娘方才受了大变,气息仍虚,肩背绷得太紧,撑不了太久。
此时,一名护卫指着草丛方向,小声道,“大小姐,那边还有毒粉。方才死了两人,尸身要不要搬?”
公孙绿萼看去。
先前尹志平断手处,绿色瓷瓶碎在草中,销骨散散过一回。
两名护卫尸体倒在旁边,七窍黑血已干。
风已弱了些,可草叶上仍有白粉残留。
小龙女左手轻动,袖中银丝牵住那块沾毒石头。她将石头缓缓拖到一处空泥坑内,避开众人落脚之处。
“不要近前。”小龙女道,“此毒无味,吸入便死。”
公孙绿萼点头,转向丹房护卫。
“取石灰、烈酒、醋水来。先以湿布蒙口鼻,再把那片草皮连根铲起,埋入废井。死去两人按谷中旧例火化,家眷发三倍抚银。”
护卫领命而去。
小龙女这才收回银丝。
银丝末端沾了粉,她没有收入袖中,而是用剑尖挑住,投入石灰坑。
玉蜂浆虽可解多种毒,却未必能解销骨散。
叶无忌曾说,遇未知毒物,不试,不碰,不逞强。她记得这话。
小龙女本来是信了公孙止的鬼话,觉得谷中有叶无忌的线索,不曾想,又卷进了这等阴谋当中,耽搁了好些时间。
细细想来,无忌哥哥从五月份下的终南山,如今已经接近岁末,自己竟有半年时间未曾见他了。
按照山下的立法,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便要过年了,自己能否和他共渡新年吗?
小龙女心里罕见焦躁起来,她已不愿再留太多日子。
公孙绿萼也想到了这一层,低声道,“姐姐放心。等谷中乱局压下,我会派人出谷,沿襄阳、灌县两路探叶大哥消息。绝情谷有几条旧商道,外人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