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头脾气倔,大人给了他两天时间考虑。”
赵玉成点点头。
“大人是做大事的人,军务要紧。”
他走近两步,来到柳素娘身后。
柳素娘的身子一下绷得笔直。
她不敢回头,只能通过面前的铜镜,观察丈夫的举动。
赵玉成的视线落在她的肩膀上,然后慢慢往上移。
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衣服也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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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出门时穿的那件艾绿色窄袄不见了,换成了这件高领的靛蓝长裙。
赵玉成伸出手,粗糙的手指碰到了柳素娘的后脖颈。
柳素娘身子抖了一下,强忍着没有躲开。
赵玉成的目光,停留在她领口上方。
那里,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指甲盖大小,边缘泛着紫红色。
位置很隐蔽,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人,用力嘬出来的印记。
赵玉成是个练家子,年轻时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道红痕是怎么来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张嘴贴在妻子白嫩的脖颈上,用力吸吮的画面。
“你脖子怎么了?”
赵玉成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柳素娘条件反射地抬起手,一把将衣领拉到最高处,紧紧捂住那道红痕。
“下山时被树枝刮到的。”
她脱口而出。
这句话接得太快了。
快得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
就像是戏台上的戏子,把背了千百遍的词,直接倒了出来。
赵玉成眼皮跳了一下。
正常人被问到这个问题,总会先摸一下,或者回想一下,然后才回答。
可素娘没有。
她连碰都没碰,直接给出了答案,而且动作那么慌乱,眼珠子乱转,全在躲闪。
她在撒谎。
而且是极其心虚的撒谎。
早上在客房看到的凹痕、掉在妆台缝隙里的那根素木簪。
现在是换过的衣服,洗过的头发,还有脖子上这道根本不是树枝刮出来的红痕。
所有的线索,在赵玉成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
这条线,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捅进他的胸口,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流血。
分明是嫌自己碍眼,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事办了!
赵玉成看着妻子的后背。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现在,他看着她,只觉得恶心。
柳素娘等了半天,没听到背后有动静。
她心虚得厉害,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玉成?”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赵玉成把手收了回来,背在身后。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下回小心些。”
只有这五个字。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柳素娘转头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屋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柳素娘瘫软在椅子上。
她知道,玉成起疑心了。
刚才那五个字,没有任何关心的语气,只有无尽的冷漠。
她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赵玉成出了东厢房。
他没有往外院走。
十二个弟子还等着他安排下山的事宜,但他现在一步都迈不动。
他走到月亮门旁的那棵老桂花树下。
树冠很大,挡住了大半的阳光。
他站在阴影里,转过头,看向对面的西厢客房。
客房的门窗紧闭着。
叶无忌,就睡在那里。
赵玉成抬起双手,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掌心。
在水牢里,他这双手被铁链锁着。
是叶无忌让人砸开了铁锁,把他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拽了出来。
叶无忌是青城派的恩人。
全派上下几百口人,都指望着他吃饭,指望着他在灌县给青城派留一条活路。
可是!
赵玉成死死握紧双拳。
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那是我老婆!
是我赵玉成明媒正娶,守了十几年的女人!
叶无忌,你就算有天大的恩情,也不能这般欺辱我!
赵玉成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想冲进东厢房,抓着素娘的肩膀问个清楚。
他想问她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