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
然后,队伍里有人动了。
是一个老人,佝偻着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树枝。
跌跌撞撞的走了进去,直奔准备好的米汤,直奔生的希望。
一把接过,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然后,第二个走了出来,是一个少年,背上背着一个比他更小的女孩。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最后所有人都动了。
深渊军将士迅速组织在场纪律,医疗队一碗一碗地舀着米汤递到排队而来的百姓手里.....
就这样,第一批病人的安置工作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深夜。
华无双带着医疗队分成四组,一组在村口负责初筛,一组在乙区负责疑似病例观察,一组在丙区负责轻症病人收治,一组在丁区死守那些已经在死亡线上挣扎的重症患者。
七百名女兵被汗水浸透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的口罩勒出的印子从红到紫,从紫到青,但没有一个人摘下来过。
而火神山真正开始“爆发”,是在第五天。
第一批送来的将士和流民,竟然一些人开始退烧。
原来苏九针在这几天反复调整治疗配方比例之后,终于找到了针对这次瘟疫最有效的组合。
柴胡和石膏的配比从最初的三比一调整为五比二,又加入了一味青蒿,这是他曾在南方行医时用过的一味药,如今一看也同样有效,所以马上拍板将青蒿列入了基础方。
至此之后,火神山彻底传开,像野火掠过干枯的草原,从一个营地烧到另一个营地,从一个村庄烧到另一个村庄,从一张嘴传进另一只耳朵。
火神山这三个,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沈渊这个名字,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因为那些营地里,已经有人在传“火神山”这三个字了。
“听说了吗?往南走,十里地,有个叫火神山的地方。那里管吃住,还给治病!”
“真有?”
“真有。我家隔壁老何头的侄子去了,昨天托人带话回来,说那里一天三顿热米汤,重病的还给加干饼。大夫是从京城来的,药不要钱。”
“怕不是骗人的吧?”
“骗你做什么。老何头今天一早就带着他儿媳妇动身了,他儿媳妇烧了四天了,再拖下去就是等死。左右是个死,不如去试试。”
这样的对话在无数个流民营地里重复着。
开始是三五个人结伴出发,后来是整个棚户区的人一起动身,通往火神山的那条土路上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从早到晚没有断过。
而火神山也慢慢的因为收留的人数过多继续往外扩建。
从原来的四个区,变成了一个可以容纳五千人,八个功能区的大型医疗营地。
人员流动严格按照洁净区,半污染区,污染区的单向循环设计,绝不交叉。
这是沈渊从前世的经验里搬来的。
方舱医院的模块化设计、三区两通道的布局、人流物流的严格分离,被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复刻在了这片黄土地上。
而火神山的“三大纪律”被刻在一块木牌上,竖在村口最显眼的位置,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能看到。
第一,分区居住,不得串区。违者,轻则逐出本区隔离反省,重则直接关入牢房。
第二,按时服药,按时进食。大夫开的药必须喝完,厨房送的饭必须吃光。
第三,讲究卫生,不得随地便溺、不得乱扔秽物。所有病人的排泄物必须由专人收集,用生石灰搅拌消毒后深埋。衣物被褥每周至少蒸煮一次,病人的碗筷个人专用,每次使用后用沸水煮过。
最后还有一条,是沈渊后来加上去的。
“不许放弃。”
四个字,刻在木牌的最下面。字迹不如前面几条工整,是沈渊亲手刻的,刀痕深浅不一,但一笔一划都用力到了极致。
起初有人不理解这最后一条是什么意思。
规矩就是规矩,什么叫“不许放弃”?
但是后来大家慢慢明白,原来这条规定不是给病人定的,而是给大夫、给士兵、给火神山每一个工作人员定的。
病人可以昏迷,可以力竭,可以被病痛折磨得说不出话。
但照顾他们的人,不许说“没救了”,不许说“算了”,不许在还有一口气的时候收回那只伸出去的手。
十五天后,火神山在册的病人总数已经突破了八千人。
基本整个朔方郡外围的流民基本全部来到了这里。
多天的劳累和人数的急速增加,终于也让沈渊开始觉得有些人手不足,毕竟在坚强的铁人,也得休息。
华无双的医疗队最先吃不住,七百人已经倒下了将近二百人,不是病了,而是累的。
所以沈渊马上决定,从康复的病人中招募志愿者。他们虽然还干不了重活,但帮忙煎药、送饭、打扫卫生这些事都能做。
而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