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幽彻底失去了意识。
万魂幡的暗金光晕微弱地笼罩着他,如同风中残烛。
当阴九幽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剧痛中艰难复苏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深入骨髓的灼热和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气。
他试图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骨架被沉重的、散发着禁锢灵力的黑红色锁链层层捆缚,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被随意地丢弃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身下是龟裂的、散发着高温的黑色焦土,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吸一口都感觉肺部火辣辣的痛。
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低垂的铅云翻滚,如同凝固的血块。
四周是粗糙开凿的巨大岩石壁垒,围成一个巨大的、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环形场地。
场地边缘,矗立着数十根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图腾柱,散发出压制灵力、禁锢神魂的诡异波动。
这里不是空间乱流,而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醒了?命还挺硬。”
一个粗粝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阴九幽艰难地转动唯一还能动的头颅(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看到一个同样被黑红锁链捆缚的身影靠在旁边的岩壁上。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皮肤呈古铜色、布满了新旧伤疤的壮汉,他的一条手臂齐肩而断,伤口焦黑,气息萎靡,但眼神却如同困兽,充满了不屈和暴戾。他的修为…
赫然也是筑基后期!
“这…是…哪?”
阴九幽的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
“哪?”
壮汉咧开嘴,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牙齿上还带着血沫,“欢迎来到‘万魔血擂’,焦土死狱!
小子,能活着被扔进这里的,都是些‘硬骨头’,要么是得罪了大人物,要么是身怀重宝被盯上。
不过嘛…”
他目光扫过阴九幽残破的骨架和旁边那杆黯淡无光、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白骨幡,“像你这么惨还能活着的,倒是少见。
你手里那杆幡,就是招祸的根苗吧?”
万魔血擂?焦土死狱?
阴九幽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落入了一个专门用来处理“棘手猎物”的角斗场!
这里没有规则,只有杀戮!
胜者或许能多活几天,败者则成为他人踏上更高处的踏脚石,连神魂都会被吞噬炼化!
而他,显然成了新的“角斗士”!
“新来的骨头架子!别装死了!”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阴九幽抬头望去。
只见环形场地高高的看台上,并非空无一人。
那里影影绰绰,坐着数十个身影。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笼罩在魔气中,有的妖气冲天。
有的鬼气森森,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中期,甚至有几个气息晦涩深沉,疑似金丹老怪!
他们如同观赏斗兽的贵族,眼神中充满了残忍、贪婪和戏谑。
刚才说话的,是一个坐在前排、身材肥胖、皮肤青紫、长着獠牙的魔修。
他手中端着一杯猩红的液体,正贪婪地吮吸着,目光如同打量货物般扫视着下方囚笼中的“角斗士”。
“啧啧,一个骨头架子,一杆破幡?
血狼,你今天的对手就是他了!
赶紧撕了他,别耽误大爷们看下一场好戏!”
肥胖魔修对着阴九幽旁边那个断臂壮汉喊道。
被称为“血狼”的断臂壮汉猛地站起身,虽然气息萎靡,但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瞬间爆发!
他仅存的右拳紧握,骨节发出爆响,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阴九幽,充满了赤裸裸的杀意和…
一丝对生存的渴望!
“小子,对不住了!
你的命,老子收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落到了这里!”
血狼低吼一声,周身爆发出浓郁的血光,仅存的右臂肌肉虬结,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一拳砸向阴九幽被锁链捆缚的头颅!
他要一击毙命,用这个新人的命,换取自己片刻的喘息和看台上那些“大人物”可能丢下来的一点微末“赏赐”!
看台上,响起一片兴奋的怪叫和催促声。
锁链禁锢,强敌扑杀,观众嗜血。
这焦土囚笼,是比死寂荒原更加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之地!
面对血狼这足以开山裂石的血煞重拳,被锁链禁锢、骨架濒临崩溃、万魂幡黯淡无光的阴九幽,似乎已经走到了绝路的尽头。
然而,就在血狼的拳头距离他头颅仅有尺许之遥的刹那——
阴九幽那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微弱到几乎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