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师父,您等了多久?”
“十世。”
“十世是多久?”
“很久。很久很久。”
“那您累不累?”
无念摇摇头。“不累。等你,不累。”
阿笑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师父,”她说,“您别走了。就在这里。陪着阿笑。阿笑给您做饭、给您缝衣服、给您念经。阿笑会的东西不多,但阿笑会笑。阿笑笑给您看。”
她笑了。那个笑容,和第一世的阿念一样,和第二世的阿福一样,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第十世一样。干净的、天真的、不设防的、不记仇的、不怨恨的、不后悔的笑。
无念看着那个笑容,也笑了。这是他第四次笑,也是最后一次。
“好。”他说,“不走了。”
那三团火,在旁边烧。那四十六万万人,在旁边看着。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陪着。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肚子里的某个角落,阿笑坐在无念旁边,把手帕递给他看。无念接过手帕,看了很久。
“好看。”他说。
“骗人。”阿笑笑了,“明明很丑。”
“不丑。”无念说,“一点都不丑。”
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响。不是乌鸦啄食的声音,不是血流成河的声音。是——铃铛的声音。“叮叮叮。”很轻,很脆,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