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丹药捏在指尖对着灯看了看,丹药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荧光,荧光里沈惊鸿的神识还在反复回放吃酸桃子的画面。
他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丹药外壳,外壳发出极细微的嗡声,和洛清漪每次被打后缩在墙角喉咙里挤出的那种极轻极闷的呜咽频率相同。
丹药被喂给了洛清漪。
洛清漪跪在宴客厅偏殿的青砖上,双手被噬魂锁反绑在身后。
她的眼睛空空洞洞,瞳孔里有一圈极细的奴印符文在缓慢旋转,符文呈暗红色,和她膝盖上每天磕青砖磨出的血痕颜色完全相同。
她张嘴接住丹药,吞咽时喉头肌肉收缩了三次。
丹药滑入胃袋的瞬间,她体内的奴印与封在丹药中的沈惊鸿神识产生了共振,共振频率恰好是她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厉天行时心跳加速时的频率。
厉天行蹲下身捏着她的下巴把她脸抬起来,动作和他当初在沈惊鸿面前踩她头时一模一样。
他轻声说:“清漪,你师兄现在住在你身体里,以后我每次碰你他都能感觉到。你越快乐,他越痛苦。我要你每天都快乐。”
他说完摸了摸她的头,手指穿过她被汗水粘成一绺一绺的头发,动作极温柔。
北域姜家祖宅的废墟上布着万骨噬魂阵。
三千七百余根骨骼按天干地支排列,每一根都被锁魂钉钉入地面三寸三分。
这个深度是厉天行精确计算过的——再深半寸会穿透骨腔损毁骨髓里的怨魂,再浅半寸怨魂会挣脱锁魂钉顺着地脉逃逸。
他把姜无咎活活钉在阵眼中心,剥皮时刀尖沿着背部正中线从第七颈椎划到第四腰椎,手法和划一条溪鱼的肚子一样流畅。
剥下的皮被他用九幽寒泉浸泡后鞣制,缝成了人皮灯盏,油脂是姜无咎自己的,点燃后火焰呈淡黄色,和姜无咎生前突破金丹那天天边第一缕晨光的颜色完全一致。
厉天行站在阵眼边上把人皮灯盏举高了一些。
灯光照亮了阵眼中心姜无咎腐烂了一半的躯壳——皮肉已烂尽了,骨骼开始发黑,但神识被封在颅骨里异常清醒。
颅骨的眼眶位置没有眼球,却能看到两团微弱的绿光在微微闪烁,那是神识透过骨壁渗出来的残光。
他把灯盏挂在阵眼上方的一根横梁上,灯油滴下来时恰好落在姜无咎颅骨的天灵盖上,每一滴都发出极轻微的滋声,像冷雨打在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板上。
“徒儿,这龙晶是假的。”
厉天行从袖中取出那枚被姜家守护了三万年的上古龙晶,随意在指尖转了一圈,龙晶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光芒很绚丽但确实不是龙晶该有的龙威波动——真正的龙晶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他换走了,姜家祠堂地下密室的禁制他从翻第一块砖到完全破解只用了三晚。
他把假龙晶丢进阵眼,假龙晶砸在姜无咎颅骨上弹了一下滚进他的锁骨窝里。
姜无咎的神识在颅骨中发出一阵极高频的嘶吼,没有嗓子也没有舌头,但颅骨内壁的震动忠实地模拟出了声波的频率。
厉天行侧头听了片刻,然后纠正道徒儿你刚才那个“师父”的调子偏高了半度。
姜无咎生前每次叫师父时尾音都会往下坠半度,那是他小时候在凡间跟爷爷学木匠时养成的口音——凡间南方某个小镇的方言所有称呼句末尾都会下沉半度。
厉天行记得这个细节,每次姜无咎叫错他都会温和地纠正,像纠正一个把经书背串了行的小沙弥。
南疆皇甫家医典阁的青砖地面上还残留着皇甫仁为厉天行解毒时滴落的汗渍。
汗渍已经干了几十年,但用手指摸上去还能感觉到微微的涩——那是皇甫仁翻阅无数典籍日夜不休时体内的苦参碱从汗腺里排出来留下的结晶。
厉天行站在医典阁正中央,解药在他腹中已完全化开,轮回之毒消退后他的瞳孔颜色从暗紫变回了深棕。
他把紫金血婴壶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药案上,壶中婴儿啼哭之声透过壶壁渗出来,哭声在医典阁层层叠叠的竹简架之间来回反射,叠加成一种极厚的回音墙。
皇甫仁的妻子被推入血婴壶时,厉天行站在壶边用一根银箸轻轻搅动壶中血水,银箸碰到的每一个胎儿怨魂都会发出咯咯笑声。
笑声和哭声在壶中交织成复调,皇甫仁的妻子沉入壶底时嘴里灌满了血水和笑声,她用最后露出壶口的那只右手朝皇甫仁的方向抓了一下。
五根手指在空中用力张开,食指上还戴着皇甫仁当年给她打的银戒指,戒指内圈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仁妻永年”。
厉天行把那只手轻轻按回壶中,动作和把浮起来的茶叶按回杯底一样平静。
皇甫仁的女儿在壶中哭出的声音混合着婴儿和少女两种声线,两种声线的频率相差很多,在壶壁内形成拍频,拍频的频率恰好是她小时候每次发烧时皇甫仁用额头贴她额头测体温时心跳的频率。
厉天行把血婴壶举到耳边听了片刻,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