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的招安告示贴遍了山下要道,一边是招安后安稳度日的生路,一边是负隅顽抗、迟早被大军清剿的死路,一众土匪面面相觑,左右为难。
不少人本就是被乱世逼上山寨的良民,此刻早已没了顽抗的心思,脸上满是退堂之意,连握着刀的手都松了几分。
密道内那个姜大哥见众人这般模样,为首的姜大哥喉结滚动,攥紧了拳头,终究是一咬牙,沉声开口,声音压过了呼啸的山风:“实不相瞒,我大哥找到了。”
这话一出,寨密道内里瞬间静了几分。
几个早年跟着姜大哥、知道他一直在寻失散兄长的老弟兄,当即眼睛一亮,面露喜色,上前一步拱手道:
“真的?太好了!兄弟失散这么多年,如今终于相逢,恭喜姜大哥了!”
也有不少人不明就里,只皱着眉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姜大哥,你兄弟相逢是大喜事,可……可这和我们如今的处境,有什么关联吗?”
姜大哥抬眼扫过众人,语气沉定,没有半分虚言:
“我那大哥,是跟着如今优州的节度使,从南境一起过来的。”
“他是节度使的前锋,提前秘密潜入优州布防,前些日子,我便已经和他相认了。”
“他是节度使洛阳大人,身边直属的秘密私人卫队,说的话,做不得假。”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私语声瞬间四起。
姜大哥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我大哥跟我说,这位洛阳节度使,在南境主政半年,把偌大的南境治理得井井有条。”
“境内百姓耕有其田,居有其所,衣食无忧,路不拾遗,如今整个大华王朝,论百姓安稳日子,南境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当即有人忍不住接话,语气里满是感慨:
“我早几年就听跑商的人说过,南境太平富庶,百姓不愁吃穿,就是不知道坐镇那里的大官是谁,原来竟是这位洛阳节度使。”
“正是。”
姜大哥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我大哥早就劝我,脱离这土匪身份,弃暗投明。说实话,就算不管你们,我自己孤身去找我大哥,也能谋一条安稳的生路,后半辈子衣食不愁。”
“可咱们这些兄弟,大多都是被战乱、苛捐逼得走投无路,才被迫落草为寇,谁天生愿意当这人人喊打的土匪?”
“我不想看着你们,在这条死路上一条道走到黑,再次误入歧途。”
“今日我把实话全说了,你们若是愿意跟着我,投了洛阳节度使,走正道过安稳日子,我姜某必定带着大家,求一条生路 ,若是不愿意,我也绝不勉强,大家好聚好散。”
话音落下,寨子里再无半点声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迟疑。
有人动了心,可又怕姜大哥所言有假,白白丢了性命,有人半信半疑,拿不定主意,不知这看似天大的机缘,到底值不值得托付信任。
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连粗重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死寂蔓延了片刻,人群里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站出来皱着眉开口,语气里满是顾虑:
“姜大哥,不是我们不信你,可这招安之事非同小可,官府向来对我们这些山贼赶尽杀绝,那洛阳节度使当真会容下我们?别是骗我们下山,再一网打尽啊!”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不少人附和,本就动摇的心又悬了起来,纷纷看向姜大哥,等着他给个准话。
姜大哥早料到众人会有此顾虑,眼神坚定,拍着胸脯保证:
“我拿我项上人头担保,绝无虚言!我大哥是节度使亲卫,亲口跟我说,洛节度使大人宅心仁厚,此次清剿优州匪患,本就是剿抚并用。”
“他深知咱们大多是被逼落草,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只要愿意放下兵器,归降朝廷,既往不咎,还会给咱们分田、安排营生,让咱们踏踏实实做良民,绝无半点加害之意。”
“我大哥就在节度使麾下,我若骗了大家,我自己也绝无好下场,我犯不着拿自己的性命和兄弟的情谊开玩笑!”
他语气恳切,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满是真诚。
“我在山寨这些年,何时害过兄弟们?何时说过半句虚言?咱们都是苦命人,好不容易有个跳出火坑的机会,我怎么会拉着大家往死路上走?”
早前知晓他寻兄之事的老弟兄,本就信他为人,此刻更是站出来附和:“我信姜大哥!他为人仗义,绝不会拿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南境富庶之事,我也早有耳闻,洛节度使既然能把南境治理得那么好,定然是个明事理的好官,咱们跟着他,总好过在这山里朝不保夕!”
又有人低声念叨:“是啊,在山里当土匪,天天提心吊胆,官兵一来就只能躲,哪天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要是真能有田种、有饭吃,谁愿意一辈子当山贼,被人戳脊梁骨,连妻儿老小都抬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