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再房间商量的匪众攥紧了手中的刀枪棍棒,一个个梗着脖子,满脸都是视死如归的狠厉模样,不等头目发话,便嘶吼着朝着山寨前沿的防御工事冲去。
他们脚步踏得地面尘土飞扬,手中兵器胡乱挥舞,叫嚷声震彻山谷,全然一副要与山寨共存亡、死守到底的架势。
有人奋力搬起地上的巨石堵向寨门,有人趴在木栅栏后,将弓箭、石块对准山下,眼神凶狠,动作急促,每一个姿态都在彰显着死守的决心,丝毫不露半分怯意与异心。
负责监视他们的饿狼山寨亲信,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冷眼打量,见这伙人这般姿态,再听着山下愈发猛烈的攻势,紧绷的神色渐渐松懈。
山下洛阳率领的官军攻势如潮,攻城槌狠狠撞向山寨寨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投石机轮番发力,碗口大的石块裹挟着劲风,密密麻麻地砸向山寨,所过之处,木栏碎裂、土石飞溅,守在前沿的匪众瞬间被砸得血肉模糊,惨叫声此起彼伏。
寨墙上很快布满缺口,守山的匪众死伤惨重,前排的人倒下一批,后排立刻补上,却依旧挡不住官军步步紧逼,求援的呼声此起彼伏,整个山寨都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告急境地。
监视者眼见大局吃紧,山寨眼看就要被攻破,满心都是抵御官军的慌乱,彻底信了这伙人死守的模样,只当他们是被逼到绝境,决心顽抗到底,当即不再分心盯防,转身抄起武器,匆匆赶往前沿堵缺口,全然放下了对这伙人的监视。
就在监视者转身离去的刹那,原本满脸决绝的匪首猛地抬眼,眼底的狠厉瞬间褪去,只剩下精明与急切。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确认再无一人紧盯他们,又精准望向山下官军攻势中,洛阳刻意留出的那道无人防守的缺口,当即朝着身后手下使了个极隐蔽的眼色。
几十号心腹瞬间心领神会,趁着山寨内所有人都被山下惨烈的攻城战吸引,趁着混乱与喧嚣的掩护,悄然脱离了防御工事。
匪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吩咐:“别带累赘,只拿金银细软,武器全扔了!”
话音落下,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将手中的大刀、长矛、弓箭狠狠扔在地上,兵器落地发出的清脆声响,被山下的喊杀声、爆炸声彻底掩盖。
众人快速将随身的银两、珠宝塞进怀中衣襟,有人甚至顾不得散落的钱财,只攥起最贵重的物件,紧紧跟在匪首身后,猫着腰,借着山寨内木屋、山石的掩护,朝着那道缺口狂奔而去。
他们脚步急促却不敢发出大声,呼吸都压到最低,一个个敛声屏气,只顾着低头疾冲,身后是山寨内愈发惨烈的厮杀与哀嚎,是石块砸落、寨墙崩塌的巨响,身前是唯一的生路。
脚下的土石被踩得簌簌滑落,众人顾不得被碎石划破的鞋袜,只顾着拼命往前冲,一心借着这乱世般的混乱,逃离这座即将被官军攻破的死寨,奔向那道为他们留好的生机出口。
匪首带着几十号心腹弃械狂奔的身影,很快被混乱的人群看在眼里。
那些本就不是饿狼山寨嫡系,不过是前来投奔抱团、混口饭吃的散匪流寇,瞬间心头雪亮。
早前洛阳麾下官军便借着混战、劝降的间隙,悄悄与不少山头的小匪首接洽策反,许以生路、免其死罪,这群人本就摇摆不定,一边怕官军攻破山寨屠尽所有人,一边又不敢率先反叛,始终悬着一颗心。
此刻见有人带头出逃,精准奔向官军留出的生路,哪里还不明白其中门道,这本就是暗中谈好的退路!
更何况这饿狼山寨本就不是他们的根基,无牵无挂,犯不上为了旁人的地盘赔上自己的性命,所谓的死守,不过是被逼无奈的幌子。
当下再无人顾及山腰防线,有人丢了手里的兵器,有人慌不择路地跟上前头逃窜的队伍,一个带两个,两个带一群,原本还在勉强抵抗的匪众,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往同一个方向涌去。
不过片刻功夫,溃散逃跑的人数竟多达七八百之众,他们争先恐后,推搡拥挤,全然不顾身后惨烈的厮杀,只想着趁早逃出这死局。
而留在山寨里的,只剩一千多恶贯满盈、手上沾满鲜血的悍匪,这些人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即便投降官军,也难逃一死,早已没了退路,只能困兽犹斗,死守到底。
消息很快传到了饿狼山寨大当家耳中,他正站在山腰了望台,盯着山下步步紧逼的官军,听闻一下子跑了八百多人,一张横肉丛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目圆睁,怒火直冲头顶,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木柱上,指节骨节分明,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张口想要怒骂,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绝望的弧度,大势已去,这四个字沉甸甸压在心头,他比谁都清楚。
洛阳的官军准备充分,攻城器械势不可挡,山寨本就守不住,再加上人心涣散,策反的暗流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