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目光不是打量敌人的目光。
“地球。”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地颤动。
左边的战士也打开了面罩。女性。年龄看起来比中间的男性稍小，三十多岁的样子。同样的苍白皮肤和青色纹路。
女性战士转头看向中间的男性。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很短，但江悠悠的十六级精神力捕捉到了他们之间的精神力波动——他们在用精神力快速交流。
不是语言形式的交流。是更原始的信息传递——情绪和画面的直接交换。
她没有窃听。
右边的第三个战士始终没有打开面罩。他的姿态比另外两人更紧绷，战甲上的纹路亮度也更高——处于战斗预备状态。
“……你的基因序列。”中间的男性看着江悠悠，声音变得更加粗粝了。“跟地球纪元的原始基因库有百分之六十七的匹配度。”
他也在扫描。
他们有自己的探测手段。
“你是后裔。”他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地球纪元？”江悠悠抓住了这个词。
男性战士的琥珀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们驻守这座要塞的时间……换算成你们的计时方式——”他停顿了。“大约一千二百年。”
通讯频道里死静了两秒。
雷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被掐住脖子般的细微走调：“一千二百年？他在放什么屁？”
“闭嘴。”陈幼薇说。
江悠悠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一千二百年。前文明纪元的末期距离灾变历零年大约九百到一千年。这个时间线能对得上——如果他们是在前文明崩溃之前就被部署在这座要塞中的守卫，并且一直存活到现在。
三十阶的生命层次。寿命可以极长。这一点她自己深有体会——她在基因锁破百后被告知寿命增加了五百年。三十阶？可能更长。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江悠悠问。
中间的男性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佑白的枪尖又压低了半寸——不是准备攻击，是手臂举枪举久了在调整。
“守护。”男性战士最终说出了这个词。“最初的命令是守护跃迁节点。阻止未授权的实体进入核心区域。”
“最初的命令。”江悠悠重复了一下。“那现在呢？”
“现在——”他的目光扫过了江悠悠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的战士、冒烟的机甲残骸、被血浸透的纱布。“——我已经不确定了。”
他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十个二十阶屠戮者同时停止了收拢的动作。红色的光带从高频双刃上消退，变成了蓝色——待命模式。
大厅里的气压回升了。
黑山长出了一口气。他的手还攥着长棍，但胳膊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刚才蓄力太久，肌肉开始痉挛。
“你们是谁的人？”江悠悠说。“林凡还是宋敬亭？”
女性战士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右侧始终没有开口的第三个战士。
第三个战士终于打开了面罩。
年轻。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浓黑的短发，五官棱角分明，瞳色是极深的墨绿。
他看了江悠悠三秒。
“你认识林凡和宋敬亭？”他的声音很冷。
江悠悠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不认识。”她说。
墨绿眼睛的年轻战士盯着她。
“但我知道他做了什么。”
琥珀色眼睛的男人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那种翻涌的情绪被压了下去。
“他做了什么。”
墨绿色瞳孔的年轻战士重复了江悠悠的话。不是质问，是在咀嚼这句话里的分量。
琥珀色眼睛的男性战士抬起手，制止了年轻人继续追问的意图。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江悠悠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向她身后那些站着的人。
他在看他们的状态。
程枭左肩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渗出的血沿着手臂滴在地上。石漠左手拎着霰弹枪，右手举着一块从屠戮者身上拆下来的装甲板，手臂肌肉在微微痉挛。格雷娜的旋转机炮还保持着对准正面的角度，但炮管发烫导致的热变形已经肉眼可见。苏曼的异能烧光了，她攥着长鞭，指关节上全是水泡——那是“概念燃烧”的反噬。
这群人从头到尾打穿了整座要塞。
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琥珀色眼睛的男人看了很久。
“进来吧。”他说。
右侧那个墨绿瞳孔的年轻战士猛地转头看他：“塔尔——”
“阿克。”男人叫了年轻战士的名字。语气平和，但那个名字本身就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