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三四根。武士飞了出去,撞在后面两个同伴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鲁智深走过去,一杖一个。第一个脑袋开了花,红的白的溅了一地。第二个腰被打断了,整个人折成了两截。第三个后背被砸碎了,脊椎骨碎成了渣。
四个。加上刚才那个,五个。还差九百九十五个。
身后的重甲步兵也跟了上来。
他们排成三排,第一排蹲下,刀尖朝前;第二排半蹲,刀尖朝前;第三排站立,刀尖朝前。三排刀尖,像一堵墙,朝那些溃散的武士压过去。那不是刀墙,那是死亡之墙。任何挡在它前面的东西,都会被碾碎、刺穿、砍断。
一个武士想在刀墙面前逃跑,转身就跑。但他的腿在发抖,跑不快。刀墙追上来了,一把横刀从他的后背砍了进去,刀尖从胸口穿出来。他看着胸口那截带血的刀尖,嘴巴张着,想喊喊不出来。刀抽了回去,他像一截木头一样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像他家乡的海。
另一个武士跪下来,双手举过头顶,喊着投降。他的声音在颤抖,嘴唇在哆嗦,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一个重甲步兵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他松了一口气,以为逃过一劫。然后,一把刀从侧面捅进了他的肋下,捅穿了他的肺。他倒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身体在抽搐。那个捅他的步兵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无所谓。李俊说过,今天不收俘虏。不收俘虏,才能让他们怕。怕到骨子里,怕到灵魂里,怕到每一根头发丝里。以后,他们看到大齐的船就会发抖,听到大齐的名字就会做噩梦。这就是不收俘虏的意义。
一个年长的武士站在刀墙面前,没有跑,没有跪,没有投降。他举起太刀,刀尖指向天空,嘴里念着什么。也许是佛经,也许是辞世诗,也许是在跟他的家人告别。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平静——那种知道自己会死、但已经接受了的平静。他是岛津家的老兵,打了二十年的仗,杀了无数的人。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死在战场上,是武士的荣耀。刀墙压过来了。他冲向刀墙,太刀高高举起。三把刀同时刺进了他的身体——一把刺穿了喉咙,一把刺穿了胸口,一把刺穿了肚子。他的太刀从手中滑落,他的身体被三把刀架着,没有倒下。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嘴角有一丝笑。那不是痛苦的笑,是解脱的笑。他终于可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