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有士气。但士气不太对。”
“哪里不对?”
“他们的士气,不是来自信心,来自仇恨。他们恨支那人,恨他们杀了自己的亲人,恨他们烧了自己的家园,恨他们夺了自己的土地。恨,能让人勇猛,也能让人失去理智。勇猛,是好事;失去理智,是坏事。上了战场,失去理智的士兵,最容易死。”
平清盛看着他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说得对。恨,是把双刃剑。用得好,能杀人;用得不好,能杀自己。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被仇恨冲昏头脑。我们要让他们冷静,冷静地打,冷静地杀,冷静地赢。”
平重盛低下头。“我记下了。”
平清盛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集结的部队。“还有,粮草够吗?”
“够。从各处征调了十万石粮食,够五万人吃两个月。”
“两个月。”平清盛点了点头,“够了。两个月,要么支那人被赶下海,要么我们被打败。不会拖更久。”
平重盛没有说话。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五万人,每天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两个月,是极限。两个月打不赢,不用支那人打,他们自己就会垮——粮草没了,士气没了,队伍就散了。
“传令,”平清盛的声音陡然拔高,“明天,祭天誓师。后天,出兵。目标——九州,大宰府。”
福原城外,五万二千个武士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有人磨刀,有人擦甲,有人写信,有人喝酒。磨刀的声音“沙沙”地响,像秋风扫落叶。擦甲的声音“嚓嚓”地响,像冬雪压枯枝。写信的人咬着笔杆,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家人自己可能要死。喝酒的人大口大口地灌,像是明天再也没有酒喝了。
少贰资景蹲在帐篷里,手里握着他叔父的那把太刀。城破那天,他叔父剖腹自杀,这把刀插在地板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不倒。少贰资景冒着生命危险把它抢了出来,刀上还沾着他叔父的血。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叔父,”他喃喃道,“你等着。我会替你报仇的。我会用这把刀,砍下支那人的脑袋。”
河野通直站在海边,望着南方。那里,有九州,有大宰府,有支那人的舰队。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很短,只有一尺,但很锋利,是他自己磨的,磨了一整天。
“支那人,”他喃喃道,“你们有火炮,我有短刀。你们有连弩,我有风浪。你们有铁甲,我有水性。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藤原泰衡坐在马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他的手很稳,握着太刀,刀尖朝下。他的马很安静,低着头,啃着地上的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动——平清盛为什么要打支那人?是为了日本,还是为了他自己?如果打赢了,平清盛的势力会更大,大到没有人能控制。如果打输了,平家就完了,源氏就会起来。无论输赢,对藤原家都没有好处。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父亲说了——“陆奥,没有忘掉日本。”他不懂什么叫“日本”,但他懂什么叫“家”。家,是父亲,是母亲,是兄弟姐妹,是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支那人来抢他的家,他就要打。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些还在忙碌的武士,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冷。
平清盛站在城墙上,望着南方。那里,有九州,有支那人,有他的命运。他知道,这一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仗,也是他这辈子最后的仗。打赢了,日本就是他的;打输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支那人,”他喃喃道,“来吧。我平清盛,等着你们。”
消息传到九州的时候,李俊正在宣抚司里批文件。
“五万?十万?”武松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来多少,杀多少。”
李俊放下笔,看着他。“武松,我们不能轻敌。五万人,不是五千人。就算我们的武器比他们好,五万人站在那里让我们砍,也要砍很久。”
武松没有说话。
李俊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所以,我向陛下请求了援军。第二批军队已经从大齐出发了,五千人,包括两千陆战队、一千水兵、一千炮兵、一千骑兵。加上我们现有的五千,总兵力一万。”
“一万对五万,还是少。”
“不少。我们的武器比他们好,训练比他们强,士气比他们高。而且,我们还有一样东西他们没有——信心。我们打胜仗,他们有信心。我们不怕,他们有信心。我们相信能赢,他们也有信心。信心,比武器更重要。”
武松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转身走了。李俊站在地图前,望着北方,那里有福原,有平家,有日本的五万大军。那里有他要打的仗,有他要杀的人。
“来吧,”他喃喃道,“我等着你们。”
海风吹过,“东征先锋”的旗帜猎猎作响。那面旗帜,红底黑字,在夕阳下像一团燃烧的火。那团火,是大齐的希望,是大齐的梦想,是大齐的星辰大海。而李俊,站在火下,望着北方,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