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而清醒，让副将瞬间打了个寒颤。

    “追击？拿什么追？”李定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们的骑兵还剩多少？步卒还有多少力气？箭矢还有几支？火药还有几斤？”

    他连续几个问题，让副将哑口无言，羞愧地低下了头。

    “传令下去，各营严守阵地，救治伤员，清点战损，加固工事。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离阵地，更不许追击！”

    李定国的命令清晰而果断。

    他比任何人都想扩大战果，但他更清楚现状。

    部队已经打到了强弩之末，强行追击，一旦被豪格杀个回马枪，

    或者遭遇其预留的断后精锐，这好不容易守下来的惨胜，很可能瞬间化为溃败。

    这三日的大战，已经是大捷了。

    自大明对辽东战事中，从未有过的大捷！

    他不能拿剩下的这些种子去冒险。

    原来，建奴也就这样，没什么了不起！

    这场仗，也着实惨烈，其程度甚至远超攻城战，双方围绕着中心，同时开辟了数个战场。

    这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造成如此大的伤亡。

    “另外，”李定国补充道，目光扫过城外那无边无际的尸骸，

    “组织还能动的人，尽快收殓阵亡将士的遗体……天气寒冷，还能辨认的，尽量登记造册，就地妥善安葬吧。都是为国捐躯的好儿郎……”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些人，很多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从四川到湖南，再到这苦寒的辽东，如今却永远留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