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

    将明军将士的遗体小心地抬出，排列在一旁，准备登记造册后集中安葬。

    李定国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群正在默默搬运尸体的士兵。

    其中一个身影让他骤然停下了脚步。

    那人穿着普通明军低级军官的棉甲，身上沾满血污和泥泞，

    脸上也满是烟尘之色，正费力地和一个士兵一起，抬起一具阵亡者的遗体。

    他微微佝偻着背，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但那侧脸的轮廓，那眉宇间即便在落魄中依旧残存的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上位者的桀骜……

    让李定国的心脏猛地一跳。

    李自成。

    尽管对方刻意蓄起了杂乱的胡须，尽管他此刻形容狼狈，

    与记忆中那个在“八大王”会师时，于万千流民军中意气风发，顾盼自雄的“闯王”判若两人，

    但李定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年会师，李自成是何等意气风发，而他不过十六，侍立在一旁，站着如喽啰。

    一瞬间，无数纷乱的念头涌入李定国的脑海。

    荥阳大会时的喧嚣，各家义军首领的貌合神离，李自成那时虽未如张献忠般张扬，但其沉稳气度与勃勃野心已给角落里的他留下深刻印象。

    后来听闻他席卷中原，何等煊赫！

    再后来，便是其迅速败亡，不知所踪……

    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这般光景，在这辽东苦寒之地的尸山血海中，一个是大明钦命的辽东主帅，

    一个却是隐姓埋名，如同炮灰般被投放到前线的降卒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