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面如死灰。
沈应元转身走出牢房,锁上了门。
钱大有已经在诏狱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他度日如年。
西厂的诏狱不像宫里的慎刑司,这里没有窗户,没有床铺,甚至连个像样的马桶都没有。
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角落里放着一只破桶,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和腐臭味。
老鼠在墙角跑来跑去,偶尔有一只胆大的,会从他脚背上爬过去。
原本皇帝说第二天就来审讯他,可不知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他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囚衣又脏又破,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被抓那天挨的揍。
三天来,除了每天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两个冷馒头和一碗水,没有任何人来过。
没有人审他,没有人问他,甚至没有人跟他说一句话。
这种沉默比任何酷刑都可怕。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同案的人有没有招供,不知道皇帝打算怎么处置他。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那天的事,一遍又一遍地后悔,一遍又一遍地害怕。
耽搁的越久,他就越害怕。
“吱呀——”牢门忽然被打开了。
钱大有猛地抬起头,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刺眼的火光让他眯起了眼睛,他看见几个人影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飞鱼服的年轻人,腰间佩着绣春刀,面容冷峻。
“钱大有,起来。”那人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上要见你。”
钱大有的心猛地一沉。皇上要亲自审他?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事情已经严重到了不需要西厂代劳的程度?还是意味着皇上想亲眼看着他死?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腿在发抖,抖得站都站不起来。
两个番子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他,拖出了牢房。
钱大有被带进养心殿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
殿内烛火通明,朱由检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的案上摊着西厂呈上的卷宗。
王承恩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沈应元跟在钱大有身后走了进来,单膝跪地:“皇上,钱大有带到。”
朱由检抬起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钱大有。
三天不见,这个曾经在内官监呼风唤雨的太监总管已经不成人样了。
蟒袍没了,官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灰白的囚衣,上面还有斑斑血迹。
他的脸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钱大有。”朱由检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钱大有的心上。
“罪……罪奴在。”钱大有磕了一个头,额头贴在地砖上,不敢抬起来。
“朕问你,养心殿地下挖出的银子,到底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