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一直看。
目光坦荡得像正午的太阳,没有云翳可供躲藏。
温迢迢侧脸时,他的视线就描摹着她耳廓到下颌的弧度,温迢迢低头时,他的目光便落在她的发旋上,想象指间穿过的触感……
在话题间隙里偶尔撩起的眼帘,却总能撞进附衍眼底——那里没有催促,只有一片沉静而柔软的等待,像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网,能够接住她所有的仓惶和无措。
下一瞬那人眼神逃开,他就让那空掉的凝视悬在那儿,继续做手里的事——摆弄工具,整理资料,或者只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声音平稳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那空掉的一瞥,却因此有了形状和重量,在温迢迢脑子里不断回响。
他收集着姐姐每一次的躲闪,每一次的慌乱,每一次强作镇定下的轻颤,等待着她主动抬起眼,迎上来,完成这场由他开启,却必须由她来确认的对视。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让姥姥和苏酥接收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察觉到的当天老太太就把附衍单独拎到一边,护犊子似的,耳提面命警告道,“你怎么回事?”
自家孩子的心思她是隐约知道些的,不过……
“你俩如果能成我当然求之不得,但是一切都看她的意愿,你要敢乱来欺负她,我就把你头拧下来给大美当球踢。”
那他的头可还不够大,顶多只能给小口袋玩玩。
青年轻笑一声,语调和从前一样凉而缓,透着种叫人莫名心安的运筹帷幄和郑重,“您放心,我知道的。”
这还没完,从姥姥这边离开后,附衍又被苏酥拉到一边,被一通威胁:“我知道你莲藕成精,但是她不愿意的事你要是敢耍心眼骗她,就洗干净脖子给我等着。”
她能这样维护温迢迢,附衍一面高兴,一面又非得较劲,“我不会骗她。不过苏酥姐,还记得是谁委托你和她作伴的么?”
“没有我你能认识她?能住在这里?”
能有这么多小崽子可以亲亲抱抱?指不定还在哪个犄角旮沓里当野人呢。
苏酥理不直气也壮:“我又没收你委托费,反正现在她是我姐,你是谁啊,你算老几。”
争论这个没一点营养也没一点意义,温迢迢是人而不是物件,不会因为他俩谁争论赢了就归属于谁,这个道理附衍怎么可能不清楚。
但是话又说回来,凭什么他要让步?凭什么他要和别人一起分享这个本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称呼?
这明明就是他一个人的姐姐,明明他十二年前就认识她了。
“我认识她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嘿?!!
还能再幼稚一点吗?!
苏酥也来劲了:“又不是食堂排队打饭,分什么先来后到?”
……
又扫完书架里的一本完结小说后,温迢迢伸着懒腰坐起来,她的视线正好能看到老太太讲课的背影,以及一群大崽子平日里狡黠此刻却盛满清澈的大眼珠子。
啧。
一群朽木。
她摇摇头,顺手从旁边零食架上拿了根麻辣牛肉干磨牙,从琳琅满目的收藏和书架里翻了一遍,没找到想看的,于是去找关注的作者,看有没有开新坑的。
今年因为忙她有挺长一段时间没空也没时间研读这些精神食粮,最近似乎闲了些,温迢迢就把以前那些剧情都快忘干净的已完结老书捡起来一次性看了个爽。
找着找着,还真叫她发现了本已经更新到一百章出头的新书。
作者是古月,她还有一本已完结的《一胎三宝》躺在温迢迢的已读完书架里。新书依然是以灾变后作为大背景,但讲的不再是一群男人和一群女人之间的雄竞雌竞修罗场,而是来自荒野的一个神秘家族女继承人和基地科研天才之间的小甜饼。
嗯?
温迢迢挠了挠下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管他呢,脑子一扔就是看!
一口气看了50章,温迢迢决定留点存粮明天继续,看看时间起身上楼准备去秘境干会儿活,然后洗漱睡觉。
返回屏保界面,碎冰蓝的屏幕上显示这会儿已经10点20多分。
屏保照片是附衍之前上传到群相册的照片之一,那阵直击灵魂的梦幻蓝仿佛从视觉上就能闻到海风扑面而来的咸腥气。
蓝星没有工业污染以后,灾变近八年,整个世界都仿佛被净化了。丛林荒野繁育出澄澈的生命之绿,而海洋岛屿则进化出了涤荡空灵的灵魂之蓝。
加上生物基因紊乱变异,附衍拍的这些照片和视频除了心旷神怡到当壁纸每次都要看很久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