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接受不了,那么就此离开。”
琥珀望向温迢迢,抖了抖耳朵,平静的湛蓝眼眸里似乎带着些许失落,就好像长出羽翼的孩子已不再需要它了一般。
绒绒舔舔嘴巴,回味着嚼了两下空气,拿头蹭蹭亲妈安慰,转头又雨露均沾地贴贴男妈妈——瞧吧,这崽子只要愿意,它就能很敏锐地捕捉到他人情绪——面对家里那头跟它生闷气的鸡崽子,它就会装不懂。
附衍给崽子挠挠下巴,垂下的长睫里掩下的却并不是失落,而是仿佛目睹一支新荷终于恣意自在舒展于风暴之中的欣赏。
闻得此声,松原大喜过望,忙不迭连连点头:“接受,接受!我们都接受,我们当然接受!就是您不提,我们原本也是打算上交自己一缕精魄作为质押的。”
不接受,难道真等着灭族么?
再说了,这是灵族立族伊始就存在的那位老祖卜下的卦象,老祖不会害他们,若不是真的别无他法,老祖不会让他们离开数千年来安居乐业的天幕山背井离乡去投奔他人。
当初收拾好东西离开天幕山时,那些从未出过山的小崽子兴高采烈,但上了年纪的老人们却是忐忑和抵触并存的,他们不知道此去经年,更不知道那所谓的紫微星究竟是何秉性,能否善待灵族。
一开始,松原也有这些忧虑,但就在见到温迢迢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们从前想的都大错特错了!
因为这位身上那耀目的功德金光和生机之力,还有隐约可以感受到的信仰之力,无一不说明这位是被此间天道所偏爱的存在——而天道钟爱的,定然不会是什么奸佞大恶之辈,而是仁爱和强大的存在,灵族不会跟错人。
我老祖果然还是我老祖,竟在百年前就为灵族安排好了这万无一失的退路,松原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再问一遍,你们都接受被烙印吗?”
乌穆怀里的两只也变回人形,一老三小四个异口同声毕恭毕敬行了个拱手礼,一揖到底,“我灵族甘愿追随大人,从此以大人马首是瞻,别无二心!若违此言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温迢迢垂眸受了这一礼,随即,四枚金绿色雪花状的烙印没入四人眉心,“那你们去吧,把族人都带来,等你们回来时,我会来接你们。”
话落,那三个小的就猛然感知到体内污染被祛除一空,互相惊诧着看来看去。
蔷薇藤收缩着松开四人,回到温迢迢身边,温迢迢即刻便感知到力量本源里多了四道可以掌控的生灵气息。
乌穆抬手运转灵力,经脉中那股滞涩不再,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没了?!”
小松鼠常宝从半兽变成全兽,又从全兽变成半兽,试探着收起兽耳和兽尾,成功了,兴奋地扑进松原怀里,“老头儿你看!我能把耳朵和尾巴都收起来了欸!”
“真的感觉不到浊气了,师傅我不难受了!”扎着两个花苞苞的女娃娃也惊喜地扑进老头怀里,
“欸!”松原笑出一脸褶子接住两个一叠声撒娇的小娃娃。
他也感觉到体内的浊气减轻了些许,不过……
松原正迟疑着,温迢迢便对他道,“浊息侵入灵核后,清除起来要费些时间,我先帮你清除经络中这部分,等你们回来之后再处理。”
那些侵入灵核的墨色游丝,她需要一点一点慢慢转化,一时半会儿是解决不了的。
原来如此。
“多谢大人!”松原拱手,又摆了摆,“何须劳烦大人再跑一趟。”
袖袍翻飞间,许多光点自他袖口散出,落到地上就化成了一群蜷缩着沉睡的……各种半人半兽半植物或全动物全植物。
比如蜷在大摇篮里人首鹿身的女孩,头上有鹿角,脸带梅花斑点,腰部以下四条蹄子;比如盘踞在木桩上躯干皆是藤条,只有脖子以上肖似人类的藤女;比如三层小床上每层都睡得香甜的小松鼠娃娃;比如一株装在奇特纹路大缸里的不知名兰草,坠下的花箭上色彩渐次淡去……
或是其他带着类人特征的小动物们:小鹿、老虎、黄鼠狼、狐狸、雉鸡、大蛇、老黄牛、在透明玻璃缸里游弋飘荡的各色鱼儿、卧在各种小窝里的各种漂亮鸟儿等等等等,都或扎堆或单独“躺”在某种自己喜欢的“床”上。
一眼扫去风格迥异,琳琅满目不下五百之数,完全看不过来,不过仔细看看就能发现他们身上都带着一种属于山野精灵的,野性而灵动的特别。
他们静悄悄的睡着,一点动静也没有。
琥珀低吼一声,带着毛孩子们都退到了温迢迢身后,但崽子们又都忍不住好奇张望,琢磨这怪模怪样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苏酥念着自己最近新学的口头禅:“我的天爷啊!”
这才真是开了眼了,从前所见方舟那些人为拼接的实验体算什么,那些变异得千奇百怪动植物基因紊乱的生物又算什么,统统不如眼下所见,这才是造物主精心捏制的奇幻漂亮手办嘛。
附衍也有些惊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