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没有生吃李磊。但这次搏命般的冲刺、这次在极限对抗中制造的点球,其价值,丝毫不亚于一次漂亮的进球!玉皇大帝,并非只有腾云驾雾一种姿态。在泥泞中搏杀,在重压下制造杀机,同样是帝王的权柄!
(十)
工体的客场胜利,如同一剂强效的凝固剂,将“玉皇大帝”的声望和球队的士气牢牢地粘合在一个高点。更衣室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下来,多了欢声笑语和彼此间信任的眼神。连一向严苛的乔迪,训练场上也多了几分笑容。我的左腿经过队医处理,只是硬伤,并无大碍。但体能教练递来的训练计划和营养食谱却更加严格了。“栋帝,登基之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半开玩笑地说。
网络上的喧嚣似乎进入了一个新阶段。“玉皇大帝工体造点封神”、“从德比到工体,王钰栋连斩强敌!”的赞誉铺天盖地。甚至有人开始煞有介事地讨论:“王钰栋距离国家队,还差多远?” 李响的“战报”也充满了喜气:“栋子!国家队大名单预测帖,你排进前五了!兄弟们等着看你身披五星红旗!”
国家队。这三个字像带着魔力,轻轻一碰,就在心底漾开一圈圈涟漪。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讨论和预测,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混合着巨大的压力,悄然滋生。代表中国?站在国际赛场上?那是一个比中超德比、比工体更宏大、更神圣的舞台。也是每一个中国球员心底最深沉的梦想。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巅峰时给予考验。联赛进入中后段,一周双赛成为常态。对手也摸清了我的路数——体能是短板。于是,更加疯狂的围剿开始了。无论对手强弱,只要我拿球,必定有两人甚至三人迅速合围,用不断的身体对抗和犯规来消耗我。比赛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触球都伴随着激烈的身体冲撞,每一次突破都像是在泥潭中挣扎。
身体积累的疲劳终于在某一个训练日的上午爆发。一次看似平常的加速冲刺后,右大腿后侧肌肉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我“啊”地一声惨叫,猛地摔倒在草皮上,抱着大腿痛苦地蜷缩起来。
“队医!”乔迪的惊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诊断结果很快出来:右腿腘绳肌(大腿后侧肌群)一级拉伤。不算特别严重,但需要至少两周的彻底休养和恢复。
“两周?”我躺在理疗床上,看着队医在伤处涂抹着冰凉的药膏,心沉到了谷底。联赛争冠(亚冠资格区)进入白热化,每一分都至关重要。偏偏在这个时候……
“王,听着,”乔迪坐在床边,表情严肃,“伤,必须养好!彻底养好!这不是一场比赛的问题。你的职业生涯还很长,国家队的大门也正在向你敞开。但前提是,你得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去支撑!急功近利,只会毁了你!”
道理都懂。但看着队友们继续在场上拼杀,看着积分榜上竞争对手步步紧逼,一种被抛下的恐慌感和无力感紧紧攫住了我。社交媒体上,担忧和质疑也如期而至:“完了!玉皇大帝伤了!浙江队危!”“伤病是天才的坟墓?王钰栋能否迈过这道坎?”
恢复的日子枯燥而煎熬。每天的生活被理疗室、健身房(上肢和核心训练)和游泳池占据。看着跑步机上队友挥汗如雨,看着训练场上激烈的分组对抗,自己却只能在一旁进行着最基础的康复训练,那种感觉,比坐在替补席上更加折磨人。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唯一的慰藉,是手机里那个置顶的聊天框。一个叫林薇的女孩,我的高中同学,也是少数知道我电话号码的“圈外人”。她不懂足球,不懂“玉皇大帝”,但总能在我最烦躁的时候发来一些无关痛痒却让人心安的问候。
“今天理疗疼不疼?(笑脸)”
“给你看,学校后街那家奶茶店出新品了,芋泥波波,你爱的。(图片)”
“别老皱眉,乔老头说得对,身体是……嗯,当玉皇大帝的本钱?(调皮)”
她的信息,像一缕清风,吹散了康复期的沉闷和焦虑。我会跟她吐槽理疗的酸痛,抱怨营养餐的寡淡,偶尔也说说对比赛的担忧。她总是安静地听着,然后用笨拙却真诚的话安慰我。
两周的期限终于到了。复出之战,是主场对阵实力中游的河南队。赛前体检,队医终于点头:“恢复得不错,可以上。但控制时间,最多三十分钟,感受比赛节奏为主。”
当乔迪在赛前准备会上宣布我进入替补名单时,更衣室里响起了一片鼓励的掌声。程进用力拍了下我的背:“栋帝!悠着点!别一上来就开大!”
踏上黄龙熟悉的草皮热身,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看台上,当现场dJ念到我的名字时,爆发出的欢呼声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和持久。“王钰栋!玉皇大帝!”的呐喊响彻云霄。球迷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们记得你的贡献,我们等你回来!
第60分钟,比分1:1。乔迪朝我点了点头。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10号上,换下左边锋。
深吸一口气,我跑向场边。与下场的队友击掌,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