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轩示意士兵去翻暗格,自己仍踩着刀疤脸:“暗格里除了方子还有什么?”
刀疤脸闭着嘴不说话,倒是周砚怕被敖翊辰再踹,赶紧道:“还有……还有两包没熬的换骨散药材!是从‘青囊’派旧地挖来的……”
士兵很快从石壁角落的暗格里摸出个木盒,打开一看,里头果然有张泛黄的方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换骨散、瘴气膏的配法,还有几张歪歪扭扭的地图,标着几处藏药材的地点。除此之外,还有个油布包,解开是两把晒干的黑草,正是换骨散的主药“蚀骨草”。
“这些东西都得带回棚里烧了。”鹿筱看着那方子,眉头皱得紧,“配法太毒,若是流出去,不知要害多少人。”
萧景轩点头,让士兵把方子和药材包好,又看了眼地上的刀疤脸:“把他和周砚捆结实了,带回病患棚,让李将军派人押去京城审问。”
周砚一听要去京城,脸都白了,挣扎着道:“别送我去京城!我招!我什么都招!‘银蛇’总坛在南边的雾灵山,坛主姓柳,人称‘柳夫人’,瘴气粉都囤在雾灵山的山洞里,具体有多少我不清楚,只知道每次领药都是柳夫人的亲信押送……”
敖翊辰踹了他一脚:“早这样不就省事了?”
一行人押着刀疤脸和周砚往洞外走,周大夫走在中间,脚步还有些虚,却一个劲念叨:“那些蚀骨草得烧干净,根须落在土里都能发芽,沾着露水就能毒死人……”
鹿筱应着“知道了”,回头看了眼黑黢黢的山洞——洞里的药味还没散,却已经没了之前的阴邪气,倒是荧光石的绿光映在石壁上,竟有了点透亮的暖意。
出了黑松林时,天已经全黑了,星星稀稀拉拉挂在天上。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个人影,是婉姨。她手里提着盏油灯,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可算回来了!孩子醒了好几回,总问爷爷回没回。”
周大夫听见这话,脚步都快了些,几乎是小跑着往病患跑去。鹿筱跟在后面,看见棚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心里忽然松快下来——折腾了这许久,总算把这些阴邪的人给拿住了。
进了棚里,周大夫的小孙子正扒着草帘缝往外看,见周大夫进来,“哇”地哭了,扑进他怀里:“爷爷!我还以为见不着你了!”
周大夫抱着孙子直抹眼泪,祖孙俩抱着哭了好一会儿,孩子才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麦芽糖——是白天苏先生给的,他一直揣着没舍得吃,这会儿塞给周大夫:“爷爷吃,甜的。”
苏先生在一旁熬着固本汤,见这光景,抹了把眼角:“好了好了,祖孙俩团圆了,该喝热汤了。”他盛了碗汤递过去,周大夫接过,一口口喂给孙子,自己也喝了两口,眼里的红血丝渐渐退了些。
萧景轩把刀疤脸和周砚交给李将军派来的士兵,又把搜来的方子和药材拿给婉姨看。婉姨翻着那张换骨散的方子,眉头拧着:“这些配法得记下来,往后若是遇上有人中了这毒,也好知道怎么解。”她把方子递给鹿筱,“你记性好,先收着,回头咱们抄一份存进药坊的医案里。”
鹿筱小心地把方子折好,夹在自己的医书里。敖翊辰正跟士兵交代烧蚀骨草的事,特意强调:“烧的时候离水源远点,烧完的灰用土埋深点,别让风吹着了。”
忙到后半夜,总算都安顿妥了。病患棚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孩子们匀净的呼吸声。鹿筱坐在草帘边,看着外头的月光——月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在地上铺了层碎银,连风里都带着点松快的药香。
萧景轩走过来,递了件厚衣裳给她:“夜里凉,披上。”他靠着草帘站着,声音放得轻,“李将军说,等把刀疤脸他们押走,就派些士兵来帮咱们守着病患棚,直到疫势彻底消了。”
“那就好。”鹿筱把衣裳裹紧了些,“周大夫说明天想帮着熬药,他懂配药,有他帮忙,咱们能轻快些。”
“嗯,”萧景轩看着棚里的病患,“今早我去看时,好几个老汉都能下地走了,孩子们的红疹也消得差不多了,再过几日,固本汤再喝几剂,应该就能彻底好了。”
敖翊辰从灶房端来两碗热粥,一碗递给鹿筱,一碗塞给萧景轩:“苏先生熬的,放了点红糖,暖暖身子。”他自己也端着碗蹲在旁边喝,嘴里嘟囔着,“等这事了了,我得去后山打只野鹿,给你们炖鹿汤喝,补补。”
鹿筱喝着热粥,甜香混着暖意从喉咙滑下去,心里踏实得很。她想起刚到北地时,这里到处是病患的呻吟,疫气浓得化不开,如今却处处是安稳——草棚里的灯亮着,灶房的药香飘着,身边的人笑着,连月光都带着暖。
周大夫抱着孙子在草席上睡着了,孩子的小手还攥着周大夫的衣角,周大夫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个安稳的梦。婉姨在油灯下抄着药方,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跟灶房里药罐咕嘟的声响混在一处,竟比什么曲子都好听。
鹿筱喝完粥,把碗放在旁边,又往棚里看了看——那个总攥她衣角的小姑娘,正抱着个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