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静谧,唯有河水潺潺,风声轻拂。文渊盘膝坐于屋内,闭目凝神,开始专心修炼一息归元功。
他心中始终记着玄女临沉睡前说的那句话的意思——“这具身体太弱”。
的确,那日玄女仅出了三剑,这具身体便已不堪重负,经脉欲裂,气血翻涌,最终昏死过去。而玄女也因此耗尽神力,陷入沉睡。两年多来,她毫无苏醒的迹象,无论文渊如何感应,都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他无从寻找,也无法唤醒那道曾与他并肩而立的身影。
这份无力感,像一根细针,日夜扎在心头。他做什么都无法真正安心,仿佛灵魂缺了一角,空落落的,风一吹,便泛起阵阵寒意。
他知道,唯有变强。
唯有将这具孱弱的凡躯,锤炼成足以承载神念的强者之躯,才能唤醒玄女,才能有机会和她拌嘴。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引导着体内微弱的元气,沿着经脉缓缓运转。一息归元功如细流般滋养着枯竭的经脉,一点一滴,塑造着根基。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两年匆匆而过。
这一日,文渊正翻阅着俊定期送来的方城情报,目光在两则看似寻常的消息上微微停顿。
其一,东北方有一处名为张家湾的地方,寨主张百忍治下有方,统领着数百口族人。那里法度森严却又温情脉脉,邻里守望相助,竟呈现出一派路不拾遗、欣欣向荣的祥和景象。
其二,偏南方崛起了一支姜姓部落。该部族深耕沃土,精通农耕与医药之术,仁名远播。方圆数百里皆受其恩泽,部落影响力日盛,俨然已成一方巨擘。
文渊凝视着纸上的文字,眉心微蹙,心头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张百忍、姜姓……这些字眼仿佛尘封已久的钥匙,试图开启记忆深处的某扇大门,可当他伸手去抓时,那丝灵感却又如烟雾般消散,怎么也捉摸不透。
这团迷雾在他心头萦绕了两三日,终究因抓不住半点实质线索,只能无奈作罢,渐渐被抛诸脑后。
此时的文渊,年方十三。
两年的苦修与打磨,让他彻底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他身长玉立,体魄高大健壮,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举手投足间洋溢着蓬勃的生命力与自信。
然而,每当他静下来时,他眼底的光彩便会黯淡几分,透出些许的忧愁思念之色。
那是他心中始终无法释怀的痛——两年了,玄女依旧沉睡如斯,毫无苏醒的征兆。
五年了。
玄女已经沉睡了整整五年。
文渊坐在河边的小院里,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将河水染成一片金红。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空落。
这五年里,他长高了,也变强了。十三岁的少年,已经有了成年男子的身形,肌肉线条分明,眼神里藏着锋芒。可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便会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无父无母,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记忆里只有一片混沌,仿佛他本就是这天地间的一缕孤魂,偶然落进了这具身体里。他曾问过杨回,问过风宓牺,风里希,甚至问过龚长老,可没人能说的清。
玄女。
想到这个名字,文渊的心口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嘴角会不自然地扯起一抹弧度——他想起了和玄女拌嘴的点点滴滴。
只有和她拌嘴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好像是有来处的。他觉得他和玄女来自同一个地方,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高高的山,有清澈的河,有和他一样调皮的孩子。他是有归期的,他一定能回到那个地方。
可现在,她睡着了。他根本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无论他怎么呼唤,怎么修炼,怎么寻找唤醒她的方法,她都毫无反应。她就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人,停留在五年前的那个瞬间,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漫长的时光里。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变强,就能唤醒她。所以他拼命练功,拼命改变方城的一切,拼命让自己变得优秀。可五年过去了,他强大了,她却依然沉睡。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根本找不到唤醒她的方法。是不是她永远不会再醒来,不会再嫌弃他,甚至不会带自己回去了。
这种怀疑,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坐立不安。
他看着院子里的花开花落,看着河水涨了又退,看着方城的人来人往。他有了朋友,有了尊重他的人,有了属于自己的小院。可他总觉得,这世间少了点什么。
少了她。
少了那个会和他拌嘴的透明人——玄女。
没有她,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