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青衣与白清辞并肩而立,他们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虚空,落在下方那方正在上演悲欢离合的小世界上。画面中,文渊正带着丫头,策马扬鞭,义无反顾地冲向未知的东南方。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又怎么能舍得。”公孙青衣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文渊的身影,那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无奈与心疼。
白清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她的视线,却并未完全落在文渊身上,而是被画面中那个紧紧跟在文渊身边的少女所吸引。那个少女,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英气,正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追赶着文渊的步伐。她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公孙青衣。
不知为何,白清辞的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刺痛来得毫无征兆,却异常清晰,仿佛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猛地捅进了她记忆的锁孔。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她脑海中骤然响起。
那不是玻璃破碎的声音,而是某种更为坚固、更为深沉的东西,在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尘封后,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崩塌。
紧接着,无数被遗忘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破了记忆的闸门,不受控制地在她眼前疯狂闪现。
她看到了一条伤腿,血肉模糊,在泥泞中艰难地拖行。
她看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洞外呼啸的风和野兽的嘶吼。
她看到了一场惨烈的战斗,鲜血染红了大地。
她看到了自己在密林中孤独地捕猎,眼神警惕而凶狠。
她看到了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以及一群在月光下被追逐的狼群。
她看到了一个木盆,里面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对着她咯咯地笑。
她看到了方城,看到了文渊为了保护方城而受伤昏迷,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到了自己割开手腕的血管,将自己的鲜血一滴滴喂给昏迷中的文渊。
这些画面,一滴滴,一点点,走马灯般在她眼前晃动,每一帧都带着刻骨铭心的痛楚与温暖。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公孙青衣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连忙伸手扶住她,眼中满是担忧:“清辞,你怎么了?”
白清辞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个与文渊并肩作战的少女,那个她曾经无比熟悉,却又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遗忘的身影。
“那个小白……”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原来……就是我自己。”
话音落下,两行清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瞬间流满了她的双颊。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一种跨越了时空的、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她终于记起来了,记起了自己是谁,记起了自己与文渊之间那段被尘封的过往。
原来,她一直都在。
原来,她从未离开。
记忆的重击与蛮荒的黎明
她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画面中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上。文渊满脸的落寞与焦急,丫头则紧紧依偎在他身旁。这一幕仿佛一道惊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冲击力,狠狠撞击在白清辞的灵魂深处。
“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巨大的眩晕感瞬间吞噬了她。白清辞双眼一翻,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蛮荒小世界
文渊与丫头骑着马,在从未有人涉足的崇山峻岭间疯狂狂奔。马蹄踏碎了荆棘,也踏碎了寂静。
此时的二人,早已疲惫到了极点,原本合身的衣衫此刻如同挂在身上的破布条,随风猎猎作响。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那是被锋利的树枝划破,结痂,又被新的荆棘再次划破的痕迹。血水干涸又湿润,早已分不清哪些是旧的伤痕,哪些是新的血泪。
但二人对此浑然不觉。他们的眼中只有前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到招摇山,去往青丘,找到小白!
不知跑了多久,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晨雾,温柔地照在两个相拥而眠的身影上。清晨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唤醒了沉睡的灵魂。
文渊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视线落在身旁的小妹身上。看着她那副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模样,文渊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心疼得不敢再看,猛地转过头去,眼眶微红。
丫头也睁开了眼,她一骨碌从草地上爬起,毫不在意身上的疼痛,只是用力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腰身,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沙哑:“哥,这是第三天了。咱要不要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继续赶路?”
文渊点了点头,伸手去摸索背后的行囊,正欲开口对丫头说些什么:“小妹,你……”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眼前的空气仿佛扭曲了一瞬,一道佝偻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