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叠的,像一幅水墨画。
运河里的水也清了,不再是北方的浑黄,而是透出浅浅的碧色,能看见水底摇曳的水草。
曾秦这几日心情很好。
早上起来,在甲板上打一套拳,然后回舱洗漱,用过早膳,便带着黛玉、探春她们在舱里读书、下棋、说话。
日子过得悠闲,像运河里的水,不急不慢,稳稳地流。
这日午后,他独自坐在船头,望着远处的风景发呆。
太阳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照着两岸的村庄,炊烟袅袅,一派安宁。
河面上偶尔有渔船经过,船上的渔夫戴着斗笠,唱着听不懂的歌谣,声音粗犷而悠长。
“相公。”身后传来宝钗的声音。
曾秦转过身。宝钗扶着舱门站在那里,腹部隆起,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可眼睛亮亮的。
“怎么出来了?风大。”曾秦站起身,走过去扶她。
“躺了大半日,闷得慌。”
宝钗由他扶着,在船头的椅子上坐下,“出来透透气。”
曾秦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并肩看着远处的风景。
“宝钗,”他忽然开口,“你后悔吗?”
宝钗一怔:“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我。”
曾秦看着远处那座青黛色的山影,声音很轻,“辞了官,没了俸禄,往后日子不会像从前那样宽裕了。你跟了我,吃了不少苦。”
宝钗沉默了片刻,才道:“相公,你记得咱们成亲那日,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吗?”
曾秦想了想:“你说——‘相公,往后我替你管家。’”
宝钗笑了:“原来你记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说那句话,不是因为你是什么侯爷、公爷,是因为你是我夫君。你有官,我替你管家;你没官,我还是替你管家。这有什么分别?”
曾秦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很坚定,像她的心——稳,准,不偏不倚。
“宝钗,”他轻声道,“谢谢你。”
宝钗摇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夕阳沉下去,晚霞从西边烧过来,映得整条运河都红了。
“进去吧,”曾秦站起身,“起风了。”
宝钗点点头,由他扶着,慢慢走回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