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进来,脸色发白,“外头乱得很。南城的百姓跑了大半,剩下的要么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要么在街上哭。
粮铺关了门,药铺也关了门,什么都买不到了。”
贾母捻佛珠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
“老太太,”王熙凤的声音压得很低,“咱们……要不要也避一避?”
“避到哪儿去?”
贾母睁开眼,看着她,目光浑浊而疲惫,“城都快破了,京城里哪儿都不安全。出城?城外全是北漠人,出去就是送死。”
王熙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凤丫头,”贾母忽然问,“曾公爷……到哪儿了?”
王熙凤一怔,没想到老太太会问这个。
她想了想,才道:“曾公爷应该还在路上。”
贾母闭上眼睛,捻佛珠的手又动了起来。
“希望他来得及。”
老太太轻声道,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里,宝玉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色。
他这几日瘦了许多,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下巴上露出青黑的胡茬。
北漠人打过来的消息,他听说了。
京城要破的消息,他也听说了。
可他不在乎。
不是不怕,是不在乎。
死也好,活也好,对他来说,没什么分别。
“二爷,”秋纹端了碗粥进来,轻声道,“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喝口粥吧。”
宝玉摇摇头,没有动。
“二爷,您不喝粥,也得吃点别的。您身子本来就弱,再不吃东西,怎么撑得住?”
“撑得住又如何?”宝玉转过头,看着她,目光空洞,“撑不住又如何?”
秋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秋纹,”宝玉忽然问,“你说,曾公爷会回来吗?”
秋纹一怔:“二爷怎么忽然问这个?”
宝玉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望了很久。
“他会回来的。”宝玉轻声道,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他不会看着京城破的。”
秋纹看着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放下粥碗,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