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和焦糊味,呛得人直咳嗽。
周继先站在他身后,把这几天的战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赵德柱被俘,忠顺王败逃,神机营折损过半,京营只剩不到一万人。
德胜门八百人守了三天,安定门丢了,东直门也快守不住了。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说不完。
曾秦听着,面色平静,可眼睛里的光越来越冷。
“忠顺王呢?”他问。
周继先犹豫了一下,才道:“在城里。躲在王府里,不出门。”
曾秦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走下城楼。
城门口,百姓们已经聚了一大片。
听说曾秦回来了,半个城的百姓都涌到了德胜门。
有人端着热粥,有人捧着鸡蛋,有人举着酒碗,拼了命地往前挤,想看一眼那个在千军万马中杀进杀出的身影。
“曾公爷!曾公爷!”
“公爷威武!公爷千岁!”
欢呼声如海啸,一波接一波,震得城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曾秦站在城门口,看着这些百姓,看着他们脸上那些劫后余生的、又哭又笑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想起自己辞官那日,走出太和殿时,阳光照在汉白玉台阶上,一片刺目的白。
那时他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以为这座城,这些人,这些事,都与他无关了。
可他回来了。
不是圣旨召他回来的,不是皇帝求他回来的,是他自己回来的。
因为他放不下。
“都回去吧。”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中,“城守住了。有我在,不会再有事。”
百姓们跪了一地,磕头的磕头,哭的哭,笑的笑。
曾秦没有停留,大步走进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