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双眼睛,还是从前的样子——深邃,清亮,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皇帝的眼眶红了。
曾秦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臣曾秦,叩见陛下。”
皇帝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地上那个人,看了很久。
“起来。”
曾秦站起身,抬起头,与皇帝四目相对。
他看见皇帝眼中的水雾,看见他花白的鬓角,看见他微微颤抖的手,看见那件明黄色常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你回来了。”皇帝说。
“臣回来了。”
皇帝伸出手,搭在曾秦肩上,用力握了握。
那手枯瘦如柴,可握得很有力,像是怕他再跑了。
“好。”皇帝只说了这一个字。
这一个字里,有欣慰,有愧疚,有感慨,也有说不尽的千言万语。
————
百官跪在地上,没有人敢抬头。
杨廷和跪在最前面,面色平静,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王焕跪在他旁边,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张守正跪在最后面,额头贴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曾秦,不敢看皇帝,不敢看任何人。
李文华跪在他旁边,帕子已经湿透了,额头上的汗珠子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滚。
王志远跪在李文华旁边,灰布袍子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贴在背上,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