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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门口的黑板上,有人把“曾公爷,快回来”擦掉了,换上了“镇国王千岁”五个大字,字写得龙飞凤舞,像是在庆祝什么。
烧饼铺的王老四今天多打了三炉烧饼,每炉都多放了一把芝麻,说是“给镇国王贺喜”。
张铁匠打了一对铁狮子,摆在铺子门口,说是“镇国王镇宅用的”。
豆腐坊的刘婶蒸了一笼寿桃,白白胖胖的,摆在门口供着,说是“给镇国王祈福”。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忠顺王府里,周庭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道圣旨的抄本,脸色灰败得像死人。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曾秦要把他怎样,是皇帝要把怎样。
他打了败仗,丢了密云,折损了上万士兵,神机营在他手里折损过半。
这些账,皇帝不会忘。
曾秦封王的消息传来时,他只是冷笑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翻开。
那本书里夹着一张纸,是他写给拓跋烈的……不,不是写给拓跋烈的,是写给耶律楚材的。
事到如今,这张纸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写过。
他闭上眼睛,将那张纸凑近烛火。
火舌舔舐着纸边,卷曲,发黑,燃烧,化作灰烬。
他望着那缕青烟,面无表情。
荣国府里,贾赦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桌上的酒壶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他喝得烂醉如泥。
桌上的菜早就凉了,油花凝固成白花花的一层,他一口没动。
“老爷,”邢夫人在门外敲门,声音发颤,“您出来吧。曾公爷封王了,咱们……咱们该去贺喜才是。”
“贺喜?”贾赦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去贺喜?我拿什么脸去贺喜?”
邢夫人不敢再说了,只是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贾赦把酒壶里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然后猛地将酒壶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瓷片四溅。
“我贾赦,这辈子,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