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看着他,看了很久,眼中的怒意一点一点散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悲哀。
她靠在迎枕上,闭上眼睛。
“罢了。你不知道,也好。”她的声音很轻,“荣国府,不能全折进去。”
贾政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堂内又陷入了死寂。
过了很久,王熙凤小心翼翼开口:“老太太,曾公爷那边……要不要派人去说说?探春、迎春、元春都在他府上,不看僧面看佛面……”
贾母睁开眼,看着她,目光复杂。
她想起曾秦,想起那个年轻人从家丁一步步走到今天,想起他待贾家的种种。
娶了探春、迎春、元春,救了黛玉,替贾家撑了这么多年的门面。
可贾家是怎么对他的?
贾赦写折子弹劾他,落井下石,趋炎附势。
“凤丫头,”贾母的声音很轻,“你说,曾公爷会放过咱们吗?”
王熙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
她认识曾秦这么多年,知道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可他也是个有原则的人。
谋反是底线,毒杀先帝是底线,谁碰了这条底线,他都不会放过。
“老太太,”石头还站在院门口,声音传进来,“公爷说了,案子会审清楚,该是谁的罪就是谁的罪,不会牵连无辜。”
贾母的眼睛微微一亮。
“公爷还说,”石头继续道,“贾赦的罪,他自己扛。府里其他人,只要没有参与,就不会有事。”
王夫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感激。
邢夫人的身子也不抖了,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贾政跪在地上,肩膀不再颤抖,可那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
贾母捻佛珠的手停了。
她望着院门口那片被火把映亮的夜色,嘴唇微微颤抖,过了很久,才轻声道:“曾公爷……老身替他母亲,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