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进,想起父亲对他种种的失望与无奈。
那时候,他觉得父亲太严苛,太不近人情。
可现在,他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忽然觉得,父亲老了。
父亲不是严苛,是怕。
怕他不争气,怕他担不起荣国府的未来,怕他像贾琏一样,走上歪路。
————
与此同时,天牢深处。
贾琏蜷缩在牢房角落里,裹着一床发霉的破棉被,瑟瑟发抖。
这间牢房比贾赦那间稍大一点,但一样阴冷潮湿,一样臭气熏天。
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苦?
光是那股味道,就让他吐了好几回,吐到胆汁都出来了。
牢门哐当一声打开了。
贾琏抬起头,看见一个狱卒端着一碗稀粥走了进来。
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子,散发着一股馊味。
“吃饭了。”狱卒把碗往地上一搁,转身要走。
贾琏扑过去,抓住狱卒的裤脚:“大哥,大哥,求你个事。我能不能……能不能见见我家里人?”
狱卒低头看着他,嗤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是荣国府的琏二爷呢?
进了这里,你就是个囚犯。见家里人?等秋决过了再说吧。”
贾琏的脸更白了:“秋决?”
“你父亲贾赦,秋后问斩。”狱卒冷冷道,“就在你隔壁那条走廊尽头。”
狱卒走了。
贾琏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的父亲要被砍头,他自己要坐三年牢。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要在这个鬼地方待三年。
他想起从前那些风流快活的日子,想起偷娶尤二姐时的得意,想起和鲍二家的调情时的浪荡,想起那些数不清的觥筹交错、声色犬马。
那些日子,像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他躺在一间满是跳蚤和臭虫的牢房里,连一碗馊粥都喝不上。
贾琏捂着脸,哭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没有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