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明年三月”。马林嘴角微微一动,心里算了算——明年三月,那就是一年后。一年后,金洲营的新枪早就打熟练了。
王西昌最后看了一遍,将地图折好,放进那几卷缴获的地图中间,“给他们吃顿好的。再没人发一小包盐,两把铁针,就当大宋赏的。”
范同又问:“他们要是问为什么放他们,怎么说?”
王西昌想了想:“就说——大宋不杀俘虏。只杀敌人。他们不是敌人,只是探子。探子,放回去,替大宋带句话:蒙特祖马想和,就派人来谈。想打,大宋奉陪到底。”
当天傍晚。
马林亲自把那三个探子送到瓦鲁纳河东岸。三人换了新衣服,吃饱了饭,兜里揣着盐和铁针,神情茫然,不知是福是祸。
马林站在岸边,伸手指着西边,用纳瓦特尔语对他们说:“回去告诉科瓦利,你们在河东看到了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替大宋隐瞒,也不用添油加醋。实话实说就行。”其实他已经把假地图夹在他们的草纸卷里,那些地图上的“实话”,比谎言更致命。
领头的探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同伴上了独木舟。船划出去很远,那领头的忽然回头,朝马林喊了一句什么。风大,听不清。马林只是摆了摆手。
独木舟消失在暮色中。
库奥赫特利站在马林身后,低声问:“头儿,他们还会回来吗?”
马林望着河面,没有回头。“会。下次来,就不是三个了。”
库奥赫特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来多少,抓多少。抓了放,放了抓。等他们跑熟了这条路,连地图都不用画了。”
马林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神情变得凝重。“走吧,回去复命。”
两个人肩并肩走进暮色。身后,瓦鲁纳河的水声哗哗地响着,像是永远不会停。